站在殿外,朱允熥高昂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我把令嫻帶出去,關那些御史言官什麼事?他們管的也太寬了!那些人,嘴巴里講的是道貌岸然的話,家裡卻是三妻四妾!我不像他們,我這輩子只娶令嫻一個!"
沉重的拍案聲轟然傳出,太子顯然已經怒極。
"一輩子只娶一個?“
這幾個字落在耳中,徐令嫻心頭升起的,不是驚喜,而是驚懼,這簡直是把她,把整個徐家,放在火堆上烤。
入宮才三四天,就惹出了這麼大的事端,徐令嫻腸子都悔青了。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沉重的殿門,走了進去。不論是朱標,還是朱允熥,全都吃了一驚,齊齊看了過來。
徐令嫻雙膝跪下,重重叩首,伏在地上哽咽著說道:
"父王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無知,以為海外風光旖旎,便想跟著太孫,乘座大海船出去看看…"
朱允熥沒想到,她會將自己的囑咐當作耳旁風,怒道:"徐令嫻,你胡說什麼?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這樣的話?明明是…"
朱標抬了抬手,說道:"太孫妃,此事與你不相干,你且退下。"
徐令嫻哪裡肯退,她伏在地上,再次重重叩首:
“父王,是兒臣不懂事,求父王責罰兒臣便是,萬萬不要遷怒殿下!此事…真的與他無關!”
朱標眉頭緊鎖,聲音也沉了下來:
“那你倒是說說,為何非要去那耽羅島?你不知那是海外荒遠之地嗎?即便你不知輕重,允熥難道不曾與你分說利害?”
朱標根本不相信,眼前這剛過門的兒媳,會有這般大的膽子。
更不相信,她會天真到以為那裡是什麼風光勝地。
徐令嫻方才那套說辭,在他聽來,實在是牽強得可笑,半分也取信不得。
面對太子一再逼問,徐令嫻終於說道:
“父王容稟,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大婚次日,兒臣陪著太孫,去家廟祭拜常娘娘。太孫在常娘娘神位前,不言不語,坐了一整日。
兒臣在一旁,看著他孤孤單單的模樣,實在心疼。如今太孫又要遠行,還是去幾千里外的海外孤島,兒臣就想陪著他一塊去,也好做個伴…”
理由如此簡單,卻根本沒人想得到,朱標怔住了。
他是十七年的監國太子。天下政務,需他裁決;文武百官,仰他鼻息;黎民福祉,繫於他一身。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依靠他,等待他的指令,揣摩他的心意,卻沒有一個人,管他孤單不孤單。
他看著跪在下方的一雙小兒女。至少,他們還有彼此,不懼物議,相互陪伴。雖然莾撞,卻一片赤誠。
真正的孤單,從來不是萬里黃沙,而是在稠人廣眾之中,他突然想起陳子昂的詩句——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無比漫長,朱標揮了揮手,
”。吧去起一便,去想們你,吧來起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