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齊刷刷起身。
只見郭英步履沉重地走進來,臉色蒼白。
武定侯,宮裡...陛下如何說?懷遠侯曹興第一個搶上前問道。
郭英在主位坐下,接過管家遞來的茶盞,手還有些發抖。
他環視這些老兄弟:潘富雲必死,兩淮鹽運司要大清洗。
眾人面面相覷,懷遠侯曹興急道:那咱們那些鹽引,還有在裡面的乾股...
都別想了!郭英打斷他,陛下開恩,給咱們指了條活路。
他將皇明鹽業總號入股之事說了一遍,往後想掙錢,就走這條明路。誰再敢伸手到那些歪門邪道里...
他想起朱元璋那個抹脖子的手勢,不由打了個寒噤。
東川侯胡海皺眉道:這入股要多少銀子?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章程,郭英疲憊地擺手,如今風向變了,要趕緊轉舵。諸位先回去,把首尾收拾乾淨,備好銀錢,等候訊息。記住,這是陛下給的最後機會。
送走驚疑不定的眾人,郭英獨自坐在花廳裡。這時,他的兒子,駙馬都尉郭震,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父親,今天真是險之又險。兒子有些不明白,陛下為何最終點了皇太孫殿下,與您一同處置此事?按慣例,該是都察院或刑部主理才對啊。”
郭英看了兒子一眼,“你啊,看事情還是太淺了。你以為陛下單單是為了處置兩淮的貪官汙吏嗎?不,陛下這是在下一盤大棋,這是在為太孫殿下鋪路啊。”
他停了停,繼續低聲道:“你想想,太孫是什麼出身?他血脈裡就流著淮西勳貴的血,他的根基,有一大半在咱們這些人身上。”
郭震似乎明白了一些:“父親的意思是,由太孫殿下出面,等於是給了我們這些人一個轉圜的餘地?”
“正是!”郭英重重地點了下頭,嘴角露出自嘲的苦笑,
“你以為陛下單單是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嗎?咱們郭家這點情分,在陛下心裡固然有些分量,但更關鍵的,怕是沾了那幾家的光。”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你想想,太孫殿下背後站著誰?常家、藍家、徐家……我就不信,在兩淮鹽務裡撈錢的,就只有咱們這些外人?
常昇、藍玉、徐輝祖,他們門下、舊部,難道就個個清白,沒在這灘渾水裡伸過手?”
郭震眼睛微微睜大,似乎之前並未想到這一層。
郭英輕哼一聲:“若是派個與勳貴毫無瓜葛的文官,甚至蔣瓛去查,那才是天塌地陷!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常、藍、徐,誰家臉上能好看?如何收場?”
他看透了一切:“太孫去辦這件事,即便被砍掉些枝蔓,大家也只能認了,還得感激殿下給了體面。”
郭震喃喃道:“原來如此!一石三鳥,既整頓了鹽政,又保全了核心勳貴,更替太孫殿下收服了人心。"
“陛下之心,深不可測啊。”郭英臉上露出複雜的笑,“記住,從今往後,咱們郭家,更要緊跟著太孫殿下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