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明白。”朱標道,“傅友德可制藍玉。馮勝威望足以服眾。至於具體差遣排程,兒臣會時時提點允熥。”
朱元璋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忽然問道,“李景隆那小子,你沒放進去?常昇也不放進去?”
朱標答道:“李景隆的確有幾分才幹,皇明印鈔局,平倭總司,遠洋貿易公司,全都是他在操盤,此次東渡日本,冊封足利,也辦得非常漂亮。
或許是文忠大哥太過於出類拔萃了,兒臣總覺得李景隆有些輕佻浮華,怕他惹出什麼亂子,因此沒有把他放入東宮班底。
至於常昇,兒臣素知他才具平庸,若放進去,難免有任人唯親之謗。”
“考慮得周全。”朱元璋咧嘴一笑,將紙箋遞還給他,“就照這個意思,明發上諭吧。讓文淵閣那幫詞臣擬旨,用印,儘早頒佈吧。”
“是。”朱標雙手接過。
“還有,”朱元璋補充道,“旨意裡得寫明白,馮勝、傅友德、藍玉等人,乃是‘兼領’東宮官銜,本職差事不變。該打仗的打仗,該管部的管部,別都擠到東宮去點卯。他們仨也就是掛個名,關鍵時候背背書,就行了。”
“父皇聖慮周詳,兒臣遵旨。”
事情議定,朱標卻不急著走。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父皇,兒臣如此安排,亦擔心朝野或有議論,言東宮權柄過重……”
朱元璋一擺手,打斷了他:
“讓他們議論去!咱當年給你配班子,比這還齊全呢!怎麼,輪到咱孫子就不成了?天家父子,貴在同心。
咱們爺仨擰成一股繩,這江山才坐得穩!那些嚼舌根的,是巴不得咱們父子相疑,君臣相忌,他們才好從中漁利!甭理他們!
標兒,咱們爺倆,是在給後世鋪路。路鋪得越平,橋架得越穩,後來人走得才越順當。些許議論,算得了什麼?千秋功業,社稷安穩,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朱標心頭一熱,起身深深一揖:“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朱元璋揮揮手,“去吧。把事辦妥了。今年這個年,咱要過得踏實。”
旨意是在臘月十二,明發天下的。
當那硃批諭旨經由通政司、六科,傳遞至各部院衙門、五軍都督府,乃至張貼於皇城外的告示牆上時,整個南京城都為之震動。
宋國公馮勝、穎國公傅友德、涼國公藍玉,三位超品國公,俱為太子三師!
兵部、吏部、戶部,三位掌印尚書,同列太子三少!
魏國公徐輝祖執掌詹事府!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太子朱允熥尚未正式臨朝聽政,其羽翼之豐、根基之厚、所能調動的資源與力量,已然超越了一位儲君通常所能擁有的範疇。
這幾乎是將當下大明王朝最頂尖的文武力量,赤裸裸地、毫不掩飾地,擺在了他的身後。
更令人玩味的是,皇帝對此毫無保留地支援,太上皇更是默許。天家三代,意志高度統一。
最初的震驚過後,南京城迅速被一種複雜的情緒籠罩。勳貴武臣府邸,多半是振奮與榮耀。馮府,傅府,藍府更是熱鬧,道賀之人絡繹不絕。
文官集團內部,則暗流湧動。羨慕者有之,敬畏者有之,暗自擔憂者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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