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老成宿將,曾任江西都指揮使,熟悉贛南地理民情。可授‘平贛總兵官’,持節鉞,統一指揮楚、湘二藩兵馬及江西本地官軍,統籌剿撫事宜。”
朱標暗自讚歎,詹徽果然才幹了得,倉促之間拿出的方案,條理清晰,用人得當,兼顧了快速反應,可靠統屬和地理熟悉。
夏長文立即道:“詹尚書老成謀國!宗室親王坐鎮,武定侯提兵,必能速定亂局!”
張廷蘭也點頭:“正當如此。既可平亂,亦顯天家親親之道,威懾地方。”
趙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瞥了一眼御案上那份急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調兵就要錢糧,可眼下……
他最終只是疲憊地嘆了口氣,微微頷首,算是贊同。
兵部尚書茹瑺沉吟片刻,也道:“楚王、湘王麾下確有可戰之兵。武定堪為主帥。臣無異議。”
徐輝祖、郭英對視一眼,也齊齊抱拳:“臣等附議。”
方案几乎得到了一致贊同。殿內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上的皇帝。
朱標眉頭稍稍鬆開些許,詹徽這個提議,確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選擇。
"父皇!"
他正要下旨,一個清朗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愕然望去。
只見皇太子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撩袍跪倒在御前。
“兒臣以為,調二位叔父入贛平亂不妥!”
一語既出,滿殿皆驚。
朱標詫異地看著兒子。詹徽眉毛微微揚起。夏長文、張廷蘭面露不悅。徐輝祖、郭英、茹瑺、趙勉等人也都愣住了。
朱椿更是急得差點要開口,這等關頭,允熥怎如此孟浪?
朱標沉聲道:“太子何出此言?楚王、湘王乃朕親弟,國之藩屏,有何不妥?”
朱允熥並無半點退縮,聲音沉靜:
“父皇明鑑,二位叔父忠心為國,驍勇善戰,自是無疑。然則,正因其身為親王,身份貴重,更不宜輕動。”
他略一停頓,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繼續道:
“贛南之亂,根源在於饑民與逃卒。百姓若非活不下去,斷不會鋌而走險,附逆造反。官軍剿賊,乃平其表;朝廷賑濟安民,方除其根。
若以親王率重兵壓境,刀兵過處,玉石俱焚。非但未能收撫潰散之民心,反易激起更烈民怨,將零星之火,逼成燎原之勢!”
夏長文忍不住駁斥:“殿下此言差矣!亂民攻破府城,戕害朝廷命官,已是十惡不赦之反逆!豈能以饑民度之?當以王師雷霆平亂,方能彰顯朝廷法度威嚴!”
“夏御史!”朱允熥轉向他,語氣陡然加重,“‘點天燈’者,不過賊酋數人。那被裹挾的三四千眾,難道個個都該殺?
若不分青紅皂白,一概以叛逆屠之,贛南千里,將添多少新墳?仇恨種下,十年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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