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暹羅財賦大臣手一抖,茶盞險些翻了,勉強笑道:
“曹國公說笑了。暹羅雖盛產稻米,但本國百姓也要吃用,還要備荒,兩百萬石,實在是…”
李景隆很好說話地降了價碼:
“那就降到一百五十萬石。剩下的,安南、占城、真臘、南掌、緬甸諸國分攤。價錢嘛,好商量,絕不讓諸位吃虧。”
安南戶部侍郎是個白面書生,話說得委婉:
“國公美意,下臣感激不盡。只是安南倉廩實在不豐,定額採買之事,牽涉國本,需稟明攝政…”
占城的司農官苦著臉道:“占城地狹,所產之米,僅夠本國嚼用。便是想賣,也無太多糧食可賣啊。”
真臘的倉廩使則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慢吞吞道:
“真臘糧米,多供於寺院,兼之路途遙遠,轉運艱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推搪的,訴苦的,打太極的,竟無一人痛快應承。
李景隆臉有些掛不住了,放下茶盞,聲音沉了幾分:
“諸位,王師方才剿滅海賊,廓清海路。這貿易之事,於各國有百利而無一害。莫非…”
他話未說完,常昇一掌拍在案几上,怒喝道:九江,你從哪兒學的這麼多廢話?
李景隆嚇了一大跳,愕然問道:二舅,您老這是咋啦?
常昇霍然站起,臉上殺氣騰騰,指著那一圈南洋臣子,聲如炸雷:
“我呸!肏你祖奶奶,前次買糧,你們這夥龜孫,說是陳祖義不許你們賣。現在姓陳的早死球了,你們還是推三阻四,是何道理?說!”
廳中頓時鴉雀無聲。常昇唾沫星子噴到真臘使臣臉上:
“你們每年往滿剌加運的糧船,是餵了狗嗎?
老子查過港口的舊賬冊!光暹羅一年過路的糧船就不下三百艘!
安南的米販子,在滿剌加,有九條街的鋪面!現在跟老子哭窮?!
王師血戰破城,為的什麼?天朝跟你們好好做生意,你們倒拿起喬來了!”
李景隆忙拉住常昇手臂:“二舅息怒!有話好好說!”
常昇一把甩開他,手指挨個點過去,從暹羅財賦大臣點到占城司農,點得他們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天朝大度,太子仁義,不坑不騙,公平買糧,你們倒蹬鼻子上臉了!這糧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誰再敢推三阻四,老子現在就去他家的糧倉看看,到底是有糧,還是他孃的在耍花槍!”
李景隆臉色發白,忙對通譯道:
“快!快請諸位使臣先回去歇息!此事…容後再議!”
通譯結結巴巴地翻譯。各國重臣連忙倉皇起身,小跑著擠出了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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