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人家是太子妃嫡親叔父,最終還是點了頭。
蘇州府和松江府那幾塊最麻煩,是官地,卻又不是京產,按規矩得跟地方知府通氣。
傅友文說蘇州知府去年遞過摺子,想設建築司,對朝廷路數是買賬的,讓李景隆派人去談,把價錢談妥了再籤契。
李景隆全都記下了。
接下來議國債,這才是最難啃的骨頭,空口白牙找借錢,哪個商人見官府不害怕。
傅友文把筆擱下,說道:“商人不是傻子,貿易份額是虛的,抽分稅才是實的。要想籌到真金白銀,得拿出實打實的東西來。”
李景隆問:“你的意思是?”
傅友文頓了頓,“免貨稅。國債持有人,按持有份額減免貨稅。”
鄒元瑞眉頭皺起來:“免貨稅?那戶部的進項…”
“所以只免三年。”傅友文打斷他,又說了一大篇。
意思大體是,免掉的貨稅,再改頭換面往船稅裡一部分,或者再設幾樣捐。
總之一句話,只要那些商人入了轂,有的是法子割肉。
至於那些不肯入彀的豪商,往死裡整他,整得他欲死欲仙,還無話可說。
常昇和徐增壽對視一眼,傅老財這賬算得太細,他們兩個大批粗壓根聽不懂,更插不上嘴。
李景隆心裡飛快撥了一輪算盤,免貨稅這個餌,比海貿優先權實在得多。
他想起那幾個寧波海商,年初為了擠進南洋貿易,什麼門檻都肯邁。若再加上免貨稅…
然後是入局門檻。傅友文和鄒元瑞都嫌太子十萬兩一份定得太高,能篩出來的有錢人太少。
李景隆斟酌再三,壓到三萬兩,管他蚊子腿蒼蠅腿,聚少成多總歸是一盤菜。
最後是地價,傅友文把算盤都快拔散架了,和鄒元瑞一道,給各塊地標了最低價。
六輪競拍,價高者得。
五個人一直議到三更天,眼睛裡全熬出了血絲。
傅友文把算盤珠子撥完最後一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成。先按這個路子擬章程。戶部蹲了大半輩子,這麼斂錢,我傅友文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到時候要是還不了賬,祖墳都能讓人刨了。醜話說到前頭,咱們五個,都得簽字畫押,誰也不許縮頭。”
常昇站起來活動肩頸,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頭一回就頭一回,傅大人還能當一輩子黃花大閨女?西域商路一開,有數錢數到手抽筋,還怕還不了債。畫押就畫押,簽字就籤子,誰怕?”
傅友文心裡冷笑:
‘你個傻缺,懂你娘個球!西域商路早死了八百年,江南商人現在都是走海路,誰他孃的往西北走?’
’!耍著燒了多錢是粹純,係干點丁一沒錢賺跟,志壯心雄點那子爺老了為是過不域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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