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哈哈大笑:“氣你幹什麼?三萬鐵騎,圍一個小縣城,那還不跟玩兒似的?要不要城牆也推了重砌?把護城河也挖寬兩丈?”
徐妙雲氣得踢了他一腳:“人家急的什麼似的,你就胡說八道吧,你!”
朱棣往躺椅上一靠,冷冷道:
“你們啊,就是頭髮長見識淺。我當年在北平就藩,才比瞻基大兩歲。皇命在身,說走就走。把爹孃揣口袋裡了?那時候,夜裡睡覺都枕著刀。我怕了嗎?
順義縣就跟咱們家菜園子似的,太平得不能再太平了。文堃跟瞻基是好樣兒的,知道去歷練。你們倒好,天天把他們拴在褲腰帶上,能護得了一輩子?
草原上那些狼崽子,一個比一個兇殘,你們把兒子養得跟綿羊似的,扛得住人家吼一嗓子嗎?趙官家是什麼下場?跪地上認人家當爹!廢物!窩囊!”
徐令嫻眼圈紅了,低聲道:“四叔,您講的道理我懂,可我總怕他吃不慣,睡不好…”
朱棣苦笑著搖頭:“吃不慣,餓兩頓就慣了。睡不好,熬兩夜就睡了。沒那麼嬌氣。
允熥當年下東洋,下南洋,比這險一萬倍。你們都是讀過書的人,《戰國策》上怎麼說的?父母愛子女,當為之計久遠。”
三個女人都承認朱棣說的有幾分道理,但臉上擔憂卻半點沒少。
徐妙雲瞪了朱棣一眼,又轉向徐欽:
“別聽你姑父說那些有的沒的。他皮糙肉厚,孩子們能跟他比?你這就回順義,別讓文堃知道你是特意回去的。
就說…就說北平這邊得了一批新墨,你姐惦記他字不好,讓你捎給他的。”
徐令嫻連連點頭:“就這麼說,你趕緊收拾收拾,趁天黑前出城。到了那邊,安置好了,連夜寫封信送回來。往後每天,聽清楚,是每天都往府裡送一封信,別給我偷懶。”
張氏也湊上來,急切地叮囑道:“你多看看瞻基那孩子,看他有沒有瘦了…”
徐欽應接不暇,苦著臉,活像領了道要送命的軍令,抱拳道:“是,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又問了一句:“姑父,我還要多帶幾十騎嗎?”
朱棣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愛帶多少帶多少,關我什麼事?”
“是!”徐欽得了準話,一溜煙跑了出去。
張氏嘆了口氣,望向窗外,輕聲道,“娘,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了?”
徐妙雲沒答話,替她攏了攏鬢邊髮絲。
朱棣躺回躺椅上,重新把書蓋到臉上:“管吧管吧,你們管你們的,只是小心別害了他們。慈母多敗兒啊!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這可怎麼好喲?”
徐妙雲突然爆發了,對著朱棣火力全開:
行了,你不管,還不許別人管?你跟我說道說道,高燧在哪?高煦又在哪?
我五十歲的人了,你讓我過一天安生日子了嗎?人都說我是王妃,誰知道我一年到頭擔驚受怕?”
嚯嚯,怎麼還賴上我了?”朱棣爬起來就往外走,“他往極東跑的時候,我在南洋。我是會施法,還是會念咒?”
徐妙雲氣急敗壞地叫:“站住!我話還沒說完!你給我說清楚。”
朱棣已一陣風走得沒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