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堃回到臥房,脫了靴子,腳往熱水裡一浸,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門簾一掀,文圻和文瑞兩個小腦袋擠了進來,你推我我推你,嘰嘰喳喳說個不休。
哥哥,哥哥!文圻開口叫道,你快來!天井裡有隻大貓!
文瑞搶著點頭,可大可大了!一動不動的,也不知是不是凍死了!
文堃還泡著腳,一時沒起身:大冷天的,哪兒跑來的貓?
真的真的!文圻急得跺腳,你來看嘛!
兩個孩子一人拽一隻胳膊,把文堃硬從椅子上拖了起來。
廊下燈籠照著雪地,果然空地上伏著一個黑黢黢的影子,一動不動。
文堃眯著眼看了兩眼,心裡還想著這貓的個頭倒是真不小。又走近兩步。
燈光一打,那哪裡是貓,分明是一隻碩大的老鼠,尾巴比筷子還粗。
幾個太監正蹲在旁邊,一人拿著鐵夾子,一人拎著竹簍,正小心翼翼把那大耗子往簍裡夾。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監蹲在最前頭,拎起那耗子的尾巴,打量了半天,嘖嘖了兩聲:
乖乖,二十年沒見這麼大的耗子。這體格,得是吃油吃出來的吧?
旁邊小太監介面:師傅,您說這耗子從哪鑽來的?前天我還打死了一隻,比這只不能小。
文堃心裡咯噔一下,他在南京就收到瞻基的信,說縣衙鬧鼠,咬壞了幾本賬冊,十分討嫌。
次日天還沒亮透,文堃便早早起了床,簡單漱洗後往順義去了。
北平城裡已落了薄薄一層雪,官道兩側的樹孤零零站著。
朱文堃一路走,一路盤算著把縣倉的一處房子拾掇出來,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寡。
另一邊,朱高熾打著呵欠進了行轅,剛在公事房坐定,書吏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封火漆急報。
“世子爺,順義來的急報!於縣丞、朱縣尉聯名的!”
朱高熾接過來一看,封皮上戳的是順義縣衙的印,可收件人卻直接寫的是“北平行轅”,心下先咯噔了一下。
按規矩,順義有事,該先報順天府,再由順天府轉呈行轅。這直接捅到行轅來,本身就透著怪異。
他拆開封皮,只掃了兩行,臉上的血色就褪得乾乾淨淨。
“順義發疫,染者寒戰高熱,頸腋腫核,三日內已死了五人,分佈數坊,恐為鼠疫。請速派醫、派藥、派官。”
朱高熾手一抖,紙差點沒拿住。
他把信紙一折,抬腳就朝簽押房大步走去,“咣”一聲推開門:
“殿下!順義鼠疫!”
朱允熥正伏在案前。一聽“鼠疫”兩個字,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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