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看著那滿屋子鶯鶯燕燕,又看看濟熿那張得意的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他孃的…就是來享福的!
濟熿一攤手:那可不。我享我的福,你立你的功。咱倆各走各的路,誰也不礙著誰。
次日天沒亮,朱高煦就把濟熿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走!跟我回南京!他大馬金刀坐在床沿,你都在耽羅窩了好幾年了,也該回去見見爺爺了。
濟熿頭蒙在被子裡,甕聲甕氣:我不走,我這兒挺好的……
高煦揪著被角就往外拽,你在這兒當土皇帝,見天抱孩子。爺爺年紀大了,你這當孫子的,不回去露個臉,像話嗎?
濟熿將褥子裹得嚴嚴實實,翻了個身:我回去,我那八個…
你那八個小老婆,帶著!你那九個孩子,也帶著!高煦一嗓子堵了回去,一條船裝不下,就裝兩條。
濟熿嘆了口氣,慢吞吞爬起來,一邊穿衣裳一邊嘟囔:我好好的安樂日子,硬讓你給攪和了。
話是這麼說,可等他吩咐下人收拾行裝,把孩子一個個抱上船,嘴角到底是翹著的。
碼頭上一片忙亂。濟熿家那幾個水蔥似的美姬立在船頭,衣袂飄飄,引得一眾極東酋長看得眼睛都直了。
阿魯古蹲在鎮遠號甲板上,嚥了口唾沫,捅了捅身邊一個酋長,壓低聲音:
你看…那位漢人王爺,光媳婦就帶了這麼多……
那酋長數了半天,砸了咂嘴:這位王爺,比咱們大王,排場大。
可不嘛。阿魯古嘖嘖兩聲,咱們大王,攏共才一個王妃,兩個兒子,一個閨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同一個意思,這事兒,回頭得跟大王說道說道。
鎮遠號在主航道劈波前行。
高煦靠在船舷上,吹著海風,指著前方無垠的水面,又開始他那套話:
濟熿,我是真跟你說正經的。你甭覺得我在外頭吃苦。你也別嫌那地方偏遠蠻荒,好生經營幾十年,那才是真正的王道樂土。
嗯,王道樂土,你好好幹,咱們老朱家就指望你了。濟熿敷衍地應著,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你不是愛吃魚嗎?那地方的河,魚多得你拿手一撈就是一把,比耽羅這兒的還肥!
嗯,魚肥。
還有,那地方現在歸我管。你去了,我給你劃一片地,比朝鮮都大五倍,你愛怎麼造怎麼造。
濟熿終於睜開一隻眼:你給我劃片地?你當你是誰?那地方是你一個人的?
怎麼不是我一個人的!高煦一拍胸脯,那兒的部族,一個個都管我叫大王!我給他們劃塊地,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濟熿哼了一聲,不接話。
高煦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濟熿,我跟你說句交心的。你想想,你在耽羅是享福。可你生了一大堆兒子,兒子再生孫子,他們將來全擠在耽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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