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當家的收拾一下心情,咬著牙就在狼瞎子屋裡翻了起來。
旁邊窩鋪裡,大午、老蔫幾個倒著班兒在看守著九個鬍子活口,還有那個小戲班兒,秦虎也不驚動他們幾個了,一會兒三泰他們回來,還有任務要幹,現在讓他們先歇會兒,自己就跟著鄭貴堂和方奎翻了起來。
仨人這一細找,果然找到了地道口,就在那張鋪著熊皮的床榻前,把木榻往邊上推個半尺,掀開地上鋪的毛皮,摳開一塊三尺見方的原木蓋子,下面是個一人高的深坑,坑裡四周和底部都鋪著破成兩半的原木,方奎搶先就跳了下去。
敲打鼓搗了一番,把腳下踩著的木板拿開一層,方奎這才拉開了一側的暗門,開啟電筒拎著匣子就鑽了進去,秦虎趕緊跳下去跟在了後面。
微微躬身走出去四五丈,又是一道上了閂的木門,開啟木門往裡晃晃電筒,這回見到了滿滿一地窩子的箱貨。
方奎擋著秦虎走在前頭,下臺階這一瞧,臉上有了笑模樣,這是個兩丈見方的深木屋,高也得有近一丈,原木的牆面地面,拾掇的頗為講究,一件件木箱,大的小的摞放的整齊,除了中間留出一條十字通道外,幾乎塞滿了整個地坑。
秦虎的電筒照照頂板和十字通道盡頭,這裡該是大木屋裡的小戲臺下面。兩人是從東面進來的,秦虎在通道北邊頂板上找到了個出口,手邊就是梯子,踩著上去推開頂板瞧瞧,果然是在戲臺的最裡邊。
蓋上頂板落下來,秦虎嘀咕道:“這裡費了不少工夫,不會只為放些財貨,還應該有個逃命的出口才對?”
“那咱接著找!”
倆人又敲敲打打的在下面搜尋起來,過了一會兒,秦虎挪開南邊的幾個箱子,終於找到了又一扇暗門,這回推開木門,卻是一股子陰溼的黴味衝了出來。
秦虎點點頭道:“這是往谷地裡下去的,應該是為逃命準備的了。”
方奎讓秦虎去跟上面當家的打聲招呼,自己就要往裡鑽,卻被秦虎一把拖了回來,“奎叔,你著啥急啊?都是咱的地盤了,就不能等我會兒?”
哈哈哈哈……
秦虎上去一說,大午帶著巴子也跑了下來,四個人拎著馬燈,打著電筒鑽了一趟。
地道的出口設在馬廄裡,有個緊急情況,從大廳裡下地道,在馬廄裡鑽出來,牽上兩匹馬,一口氣衝過長蟲溝就能鑽進對面的密林裡。想法雖還可以,可他們用不上了……
嘻嘻哈哈的回來,四個人把地屋裡的箱子一開,又迷糊了。半屋子槍彈,包括從商佑興那兒交易來的那些,還有半屋子煙土,剩下就沒了,銀錢都換成大煙和槍彈了?這怎麼可能!
這個時代,煙土已經蔓延到了社會的很多角落,有些時候確實可以當錢用,可六百多人的大型綹子又怎麼可能全拿煙土當錢使?狼瞎子的家底、公賬呢?
四個不死心的,拿著木棍、槍托戳戳打打的一寸寸翻找,沒一會兒就讓他們給找著了。
從狼瞎子屋裡的地道口下去,到戲臺間的那四五丈長的通道腳下,撬起一根根原木,刨出來一罈罈的大洋和金疙瘩【金條】,幾萬大洋還是要給它們派個新用場的……
這下倆當家的臉上又回來了笑模樣,接著在其他窩鋪裡一通翻找,這是狼瞎子的核心底窯,大櫃、小櫃的鬍子頭兒還應該有點兒,得顆粒歸倉。
果然在另一頭的窩鋪裡,皮褥、草墊、枕頭底下的暗格子裡又翻出了幾千塊,這才是個大綹子該有的樣子!
三泰帶著牛心臺的隊伍回來,普樂堡的幾個鬍子低著頭踅摸著自家的窯堂,瞥見躺在溝裡的那一大片屍首,心裡是哇涼哇涼的!知道這些對頭厲害,可也沒成想橫到了這個程度。
那個回龍村擒住的傢伙連自己親戚都沒敢找找就躲了老遠,老臭倒是早有了心裡準備,自己還到屍首堆兒裡瞧了一眼帶著眼罩的狼瞎子。
秦虎沒攔著他,還給他手裡塞了支火頭,“你細瞅瞅吧,一會兒帶我跑一趟小鴨堡子。”
秦虎坐在雪地上靜靜地等著,這老臭在死人趟子裡扒拉著瞅了一刻,扎著腦瓜子向著秦虎過來,不知道是雪地光溜還是心中慌亂,腳下一呲,‘庫嚓’下子就跪倒在秦虎身前,這傢伙也不急著起來,就勢往地上一坐,火頭就插在了雪地裡,“小爺,咱啥時候走?”聲音裡倒還平穩清晰。
秦虎抬手抹下了頭上的雪帽,棉布頭套也拉了起來,老臭就第一次瞧見了那張英武俊逸的面龐,這也太年輕了點兒!
“不急!你都瞧過了,先說說這些綹子裡的人物吧。”
“還啥人物啊,都挺兒了!老掌櫃曾私下說過,萬全、萬盛哥倆不是吉祥之人,會害死好多人,果然沒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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