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積雪厚得不可思議,那雪面高過了秦虎這個大個子的胸膛!而眼前已經沒了兩個鬍子的身影。
瞧瞧前面倆鬍子在厚實的積雪中推開一溜雪趟子的雜沓痕跡,秦虎想跟著蹬爬往東側的高處去,這一踩一陷,讓他瞧明白了,表面的雪層只有不到兩尺厚,下面是被雪壓縮的更加厚實的枯葉,足足得有三尺深,秦虎大致想明白這裡是個啥鬼地界兒了。
秋冬的大風從北面的溝口灌進谷地,先把滿溝滿谷的落葉殘枝捲了過來,這裡兩面陡坡,溝谷變窄,再被這裡兩邊凸出的山稜子一擋,便聚堆兒沉在了溝底,大雪一落,風吹雪積,又厚厚地覆蓋在深深的落葉上……
侯明跟著秦虎一通扒拉,跟著前頭踩出來的雪窩子,往右側的山坡上趟出一條夾道來,後面特戰隊也瘋跑到了身旁。
站上右側稍高的坡地上,雪還是沒了多半截兒小腿,都快到膝蓋了,這裡的雪可比外面深了老多!再看前頭鬍子留下的蹓子,整個一小隊人都有點發蒙,這倆鬍子像個土行孫鑽進了厚厚的雪層下面,秦虎正抓著望遠鏡往溝西頭、溝北頭的雪面上凝神觀察……
“三泰,上高柺子!”成大午瞧了一瞬,從揹包裡拎出了砍刀果斷往陡坡林地上爬去。
三泰緊跟進上面的林子去尋合適的木枝了,秦虎反應也是夠快,“快快快快,大家砍長木枝子往雪地裡扔,插個籬笆障子,瞧瞧他們往哪兒鑽?滿囤、侯明、小黑,你三個去高處架上槍,盯著對面和北頭的雪層下,露頭就幹掉他們!”秦虎說完也急忙加入了砍木枝子的行動。
特戰隊剛成立時,秦虎就給特戰隊定下了很高的目標和嚴謹的作風,平時又有成大午和老蔫高標準、嚴要求的督促,全體兵王小隊都已經養出了不錯的行動習慣,在匆忙之下急著追出來,個個都沒忘了把戰術包背在了身上,裡面是常用的工具、藥品和彈藥,這一瞬間的行動,迅捷而又高效!
唰唰幾根木枝像標槍丟擲去,歪七扭八地插進了遠處雪層裡,只要下面鑽爬帶動了樹枝,就能給大家指示個目標。只是這片厚雪覆著積葉的範圍可是不小,沿著溝底鋪過去,瞧起來還挺遠。這一段溝底比較狹窄,深雪覆蓋到溝對面還不算寬,還不足十丈的距離,但往北去卻是越來越寬,像個喇叭口。
秦虎揮手讓大家向北拉開距離,不斷砍下枝條往雪溝裡扔……
馮家弟兄被秦虎那一槍嚇到了,慌不擇路跑進來也傻了眼,怪不得埂子上叫這裡‘埋人溝’!
倆人費勁劃拉開一條雪趟子先往東側的山坡上爬,半坡斜面上先往北跑,雪還是太深,跋涉艱難!兩人再往東坡上爬,雪變得越來越淺了,可山體陡峭,上行同樣快不起來。這幫杆子那槍太厲害!心慌急亂往上攀,馮寶一個沒站住就滾落下來,馮水一聲驚叫,也跟著回頭滑回了雪溝邊上。
馮寶穩住身子從雪窩子裡蹬著還要再往上爬,卻被哥哥一把拉住了,“老五,不能這樣蹽了,他們噴子太兇,咱潛下去,遊個回龍。”
兄弟倆那是眨眨眼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思,扎頭就鑽進了雪層下面。
下面的落葉被厚雪壓得實了些,可也不是鑽不過去,上面的雪殼子是一層層疊起來的,也不是一碰就塌。倆人憋住氣緩緩地先向西面爬,只怕動作大了,雪層會塌陷下來,爬出去一段,用刀鋸捅開微微一線雪殼兒透上一口氣,然後轉向回頭,朝那道擋住風雪的山稜子爬去……
樹枝木叉一根根的插進眼前的雪層,可沒有一枝出現了搖晃,秦虎和老蔫幾個也不氣餒,這片雪溝雖然夠大,咱接著往裡插,給你插成個密集陣,看你倆小子在下面能憋到幾時?
要是換做別人,估摸也早就堅持不住了,可馮家這倆兄弟是放江排的,潛水憋氣跟吃飯喝水一樣的熟練!雪層下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兒,更是變得格外小心,刀鋸劃開雪層,瞧見一線光亮就停下,絕不冒失把上面的雪殼捅個窟窿……一根樹枝落在了倆人身旁,反而讓哥倆藉著這根枝杈破雪而入的窟窿,狠狠地吸了一口上面的新鮮氣兒。
秦虎、老蔫這邊忙活著,大午和三泰哥倆也找到了趁手趁腳的木枝,坐在斜坡上在腳下綁牢了高蹺,撐著手裡的長杆站了起來。好傢伙!高蹺有五尺長,每人手裡撐著根小樹削成的一丈長杆,小心翼翼的就趟下了溝底。
這下可有意思了,雪面上拿著叉杆子探雷一般要把下面的地鼠給趕出來!大午挪到了西面,三泰靠近東面,倆人向深雪裡插划著長杆,划著圓圈往中間走,然後再劃拉回兩邊而,一線線推進,逐漸往北面的大片搜尋了過去。
這辦法肯定是個絕妙的法子,可是兩個人還是少了點,無奈其他人又沒這個本領,老蔫只能帶著石柱、快手、水根端起盒子炮緊緊跟隨在岸坡上往北護持,高處滿囤、侯明、小黑的目光也跟著大午哥和三泰的身影被吸引了過去。
大午和三泰先往北搜尋,往南到那兩扇山稜子還有個八九丈的一小片空著,巴子還在跟著秦虎砍樹枝往這一小片雪面上扔,其實注意力一多半也跟去了北面……
就在成大午和三泰綁好高蹺,趟下雪溝的時候,雪層下的馮家兄弟也解決了呼吸的問題。兩人已經鑽到了西邊山體凸出來的那道山稜子根部,身子半陷在枯葉裡,頭頂住了山石,砍刀貼著岩石穿通了尺把長的一線透氣孔兒。
這哥倆盼到了想要的情勢,可惜看不到上面的情況,動作又異常緩慢,終究還是沒能把握住逃出埋人溝的機會……
秦虎拔著脖子望著大午他們往北搜尋了一大段的距離,可還沒找到鬍子的蹤影,猛然間心中一陣狂跳,回頭死死的盯住了眼前這一小片雪面。然後拎著手裡一條木叉急慌慌地就往回跑,到了自己爬上坡來的夾道,手裡的木枝狠狠地就抽進了雪層裡。
巴子先是愣呵呵地跟在少當家身後,看秦虎用力抽打雪面,這才反應過來,“好他孃的奸!還想從咱眼皮子底下溜個回馬槍逃了?”
跟著少當家就是一通狠捅猛抽,倆人把這一片三五丈寬的通路拍平了一大片,這才住了手。
“巴子,守在這兒,有動靜兒開槍示警,爭取留活的……”
秦虎對底下這倆傢伙來了興趣,如果是換作自己,在下面這麼長時間不換口氣,也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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