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林海雪原》第75章 一路小心(2)

作者:無鬼真人·10個月前

鄭道興一邊擺弄著手下的盒子炮,一邊就插了話:“大午兄弟,虎子也是咱們的少當家,這隊伍就是咱自己家的,今後咱哥們兒得多親多近啊!”

鄭道興一句話讓一車的人都熱鬧起來,七嘴八舌的又說到手裡的傢什上,要偷襲老石樑,秦虎首先就想著把十幾支盒子炮給加上消聲器,一包袱的短槍留在了奉天家裡,周聚海怕他們一時趕不及用,就把家裡幾支為練槍裝好了的都給秦虎帶了出來。大車趕到一處道旁的林子邊,停下了大車,趁著天邊的餘暉,六個人輪流在林子裡興奮的好一通試手練槍。

關於東邊道官軍在本溪關門山一帶的動向,周聚海能打聽到的也不多,秦虎和鄭文鬥一商量,大車沒再去往本溪而是走了小路,他們首先的目標是太子河邊的高官寨,高官寨在本溪東北四五十里的上游,在那裡休息一下然後再向北摸入山林。

九月十七快近午晌,一輛大車晃悠悠地駛進了高官寨,依山傍水的古舊山屯炊煙裊裊倒是一片寧靜中透著生機的景像,五六十戶的村子已經是遼東山地間不多的大地方了!跟村邊嬉鬧的孩子們問過了宿處,成大午一聲吆喝,馬車便趕到一處大車店中。

遼東地廣人稀,這每一處大車店就成了一處集合了各種服務功能的熱鬧所在,真要是經營了些年頭的老店,可不僅是打間就宿,裡面有修車的木匠,看牲口的獸醫,甚至是剃頭的、修腳的都能給你招呼過來,而且還有一項功能更是方便了一眾行路的老客兒,那就是買賣、託養車馬,這就帶著點兒專行當鋪的功能了。秦虎和鄭文鬥商量過了,下面的隱蔽行動可能大多是要露宿山野,車馬也就在大車店裡當掉了。

六人之中有了成大午這個趕車跑道兒的老江湖,一切應酬交付於他,確是給這次謹慎的探查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昨天晚上,秦虎和鄭文鬥為了適應一下臨冬的氣候,刻意宿在了山野慌林裡,現在摸到了熱炕頭,吃飽喝足倒頭便睡,足足的一覺醒來已經是日頭西斜,六人再不耽擱,每人一個滾圓的大包袱系在背上匆匆離店直往南面的渡口而去。

這樣的謹慎小心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待悄悄拐入山林後調頭向北一路狂奔。

趕在夜幕未降之際,他們已經穿行到了一處小山包上,放下包袱再次整裝,大包袱裡是一件老羊皮的通天大葉【長大衣】裹著一個雙肩的揹包,揹包裡工具、吃食都已備下,每人還在奉天補充了一條狗皮褥子。

幾個人默默無聲的一陣忙活,皮帶扎腰綁腿嚴裹,腳下蹬穩了氈靴,頭上扶正了皮帽,肩頭斜挎上盒子炮,老羊皮大衣外面一罩,轉瞬間幾個鄉農就變成了一個個精悍的模樣。

秦虎把望遠鏡塞回揹包裡,敲敲手裡的指北針,望著山腳下蜿蜒流淌的河水道:“這裡必是太子河的支流五道河了,天黑之後,咱沿著河道往北,先去高麗營子……”

九月十九的清晨,秦虎隱在山頭上已經架著望遠鏡觀察了好一會兒,腳下寬延平坦的谷地裡是一個叫雙嶺子的小村屯,已經收割了莊稼的田野,阡陌連片視線開闊,村南一條小河叉依著山勢東去匯入了由北往南的一條河道,那條大河應該就是清河了,這一切都對上了水根的詳盡描繪。

帶著紅兒逃去清河城的那條路應該就在清河邊上,當時連片的莊稼掩住了視線,黑夜裡兩人便錯過了這條能更快脫離鬍子的岔路。秦虎掏出地圖一番詳細標註,這個小村落可是一個關鍵的節點。

兩個晚上緊張地趕路,並沒讓身後的幾條漢子感覺到疲憊,此刻稍稍休息吃了些東西,一個個反而興奮起來,瞅著秦虎還在那裡觀望便都悄悄湊了過來。

“虎子,咱緊趕了兩晚,這老石樑就快了吧?”當家的鄭文鬥先把大家的心思問了出來。

秦虎指指谷地裡的村落側過了身形:“如果我所料不差,這裡便是雙嶺村了。東邊那條大一些的河道就是清河,沿著河道往南走就是清河城,往北就直奔老石樑的後山了。

估摸著過了清河,就是我帶著紅兒夜裡跑過的路,那時候沿著清河西岸那一大片還都是莊稼,我倆盲人騎瞎馬的外鄉人,不知道走這邊能更快逃掉……”

秦虎說著把自己在奉天問水根時畫的示意圖鋪在了石頭上。

大家都扎頭過來看圖,成大午卻開口問道:“要不俺一會再繞下去問問路?”

昨天過高麗營子的時候,成大午白天午晌就一個人扮成走親戚的樣子,進村走了一趟,不僅落實了地圖上的河道、地名,還給大家捎回來一小罈子燒酒,讓大家小小的樂了一樂。

秦虎輕輕搖頭:“這裡與高麗營子不同,這個小村落對老石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口子,不知他們在這裡會不會像清河城一樣安排眼線?

尤其是上次我在老石樑鬧過之後,他們一定會加倍小心!我們這次偵查要比他們更小心,有一丁點打草驚蛇的可能咱都不要做。

大午哥也不必擔心咱們走錯了,等晚上咱們過清河向北走,我一定能對上是不是原來走過的路。路要是對的,今天夜裡我們就能摸到老石樑了!”

秦虎末了一句,一下把大家刺激的緊張興奮起來,鄭道興摩挲著剛剛長出胡茬的下巴,嘿嘿地樂了:“兄弟,有你在,這老石樑就是咱的了!俺是心也癢癢,手也癢癢……”

樂呵的一句話沒說完,鄭文鬥嚴厲的眼神兒就瞪了過來:“俺看你是屁股癢癢。”

鄭道興豪氣肆意,大家都喊慣了他“瘋子”,可他對這個當家子的“鬥叔”還是有著幾分怵頭的。嘿嘿一笑縮著脖子就躺回了狗皮褥子上,大手一抽,身上那支擰上了消聲器的盒子炮又端在了手上,這一路上滿囤都沒他浪費的子彈多。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六個人抬著一架木排繞到了河邊,脫光了衣裳扶著木排涉水過河,這下可遭了罪了!扎骨的深寒瞬間浸入了身體,雖然只是一袋煙的工夫兒,卻是在咯吱咯吱的錯齒磕牙中撐過來的。

哆裡哆嗦地擦乾身子,把衣服從新穿上,手已經僵硬的沒法拆解木排了,幾個人咬著牙把木排拖進林子裡,顧不得衣著狼狽,疾步向北就跑了起來。跑出去好一段路,才把侵肌透骨的寒氣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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