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記不牢靠就繼續再學,第二天早上,秦虎和成大午只帶著侯明、小黑兩個過去,紅兒也纏著秦虎跟了出來。套上兩輛大車,帶上吃食,往西穿過老皇城上了小西關大街,走到一經路口的時候,前面一緯路上拐過來一隊轎車迎面往東來,瞧那氣派可不是一般人物,三輛黑色的轎車徑直走在路當中,成大午和秦虎趕緊拉著牲口往邊上靠,忍不住就朝車隊望去。
前面開道的轎車,門外踏板上還掛著兩個大兵,手裡拎著根馬棒,比比劃劃地大聲吆喝著行人避讓,一路揚塵地奔著老皇城去了,倒不知是哪位大員這般的威風?秦虎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這年頭威風煞氣的大官多了,能躲還是躲遠點兒吧。
今天再學開機車,有了大午哥督促著,紅兒就把秦虎纏的沒了心思,眼瞅著快中午了,成大午便把倆人支了出來,“我在這裡盯著學,你倆還是溜達回家吃吧?”
無奈點點頭,秦虎拉著紅兒離開了車場,剩下了倆個人,紅兒更不想回家了,車馬也不牽,只想著多在一起膩上一會兒。
一緯路北有個大公園,緊鄰著站場,來的時候紅兒就瞧見了,深冬裡白雪覆蓋,本也沒啥好瞧的,可紅兒還是拉著秦虎就跑了進去。走走停停嘰嘰呱呱,紅兒憋了一個上午的話都倒了出來,這妮子圍巾裡臉蛋兒都被凍紅了,可心中燃著旺旺的情焰兒,不冷,也不餓!
秦虎對紅兒也是寵溺,空空曠曠的一大片地方,跟著這妮子瞎轉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著去一緯路上坐電車回家。正要過馬路去等電車,早晨遇上的那支車隊又跳進了視野,秦虎拉住了紅兒,停在了路邊瞪眼瞅著。
車隊這次是往回走,從小西邊門出來拐到一緯路上,再往西不遠就減速拐進了衚衕,離秦虎站的地方也只是三、二十丈的距離,這下把他的好奇心給勾了出來,這誰啊?
拉起紅兒的手跟過去瞅上一眼,反正也是沒啥目標的瞎溜達,跟到了汽車拐彎兒的地方,只見牆上還真訂著塊木牌,木牌上寫著這裡的地址,祥麟裡。
再往裡走就看到了一處高大漂亮的洋樓,寬門高院,門口還有個全副武裝的崗哨,門頭上燙金大字寫的清楚:湯玉麟公館。
哦,我說是誰呢?原來這隻大虎也在奉天,怪不得如此的虎威凜凜。
兩人快步走了過去,秦虎心中轉著心思,奉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主政熱河的老湯回來議議也屬正常,眼下奉系裡能坐鎮一方的老將也就張作相和他了。嗯……秦虎猛然想起了湯玉麟的那個混賬侄兒‘沒商量’……
前面一段時間,別說秦虎顧不上,就是三位當家的和櫻子都顧不上想報仇的事情,現在隊伍穩定下來了,訓練也上了正軌,是不是該找那個‘沒商量’去商量商量了?
鄭文鬥跟到了奉天,秦虎這兩天的晚飯也就在城外和他一起吃了,利用飯口商量些事情在埂子上已經養成了習慣,今天秦虎一提湯二虎,鄭文鬥馬上來了精神兒,“虎子,你不說我還想提呢!現在咱家裡穩當了,隊伍練得也有勁,俺仨當家的早想著跟你說說報仇的事情,夜長夢多啊!這塊心病不能總撂著……”
“明天就三天了,海叔這邊也該沒事了,等海叔回家,我交待一下,然後帶人走一趟安東,先摸摸情況,找到那個商佑興再說。”
“嗯,那明天俺先回去,囑咐一下櫻子,還就櫻子見過那王八犢子。你要帶多少人過去?”
“我想讓大午哥帶倆小的在奉天學學開火車,這個以後可能會有大用場!特戰隊剩下的都過去,也是一場實戰操練,得讓他們多見各種陣仗。對了,那個小金寶也帶著,這回過鳳城,我給她個處置安排,總在綹子裡也不是個事兒。”
“要不俺再帶一隊給你做個後援?”
“鬥叔,這回咱是玩兒陰的,不用很多人,要不是為了練練特戰隊,帶老蔫、滿囤兩個就足夠了,人多了反而容易出紕漏!”
“虎子,那個商佑興得要活口兒,咱得審審埋伏咱隊伍的仇家,還得給大哥和歿了的弟兄們上柱香……”
“嗯,記住了!”
……
不出秦虎所料,‘楊常而去’是突發事件,這個當口,沒人再想把事態擴大,盡力穩定局勢人心才是首要選擇。衛隊營的戒備解除了,周聚海第三天中午也給解放了禁閉,回家吃了頓飯,跟秦虎和胡有年簡單商量幾句,匆匆又回大營去了。
秦虎把大午哥和兩個小傢伙暫時留在了家裡,囑咐他們一定要把本事學會,為此還專門給三個人制定了一張須要掌握的科目表出來。然後帶著柱子坐火車去本溪,與老蔫、櫻子他們匯合南下……
鳳城,是安奉線上一座大縣城,雖然稱不上多古老,卻也經歷了三百年的風霜雨雪,斑駁殘破的城牆,秦虎看在眼裡,心中已難起波瀾,漸漸麻木的情感之下,神經卻愈發磨的粗礪起來。
有小金寶帶路,老城裡秦虎很快把十個人的隊伍分開安頓下來,老蔫和三泰帶著特戰隊住了大車店裡單獨的院子,秦虎和巴子跟著櫻子和小金寶住了旅社,都是為了不顯山露水。這鳳城可是那鄧鐵頭【鄧鐵梅】的地盤兒,城裡警察、公安隊有幾百號人,東城外草河沿兒的軍營裡,還有一團東邊道的官軍,這可不是鬍子隨便撒野的地方!
秦虎想起了在關門山裡跟自己玩兒追逃的舒大飛,雖然當時刻意沒讓舒大飛瞧清自己的樣貌,可最好還是別弄成故人相見才好。秦虎和巴子扮成了粗衣跟班兒,小金寶扮成了富戶大姐,櫻子卻把自己拾掇成了貴氣的爺們兒,拉著小金寶就成了兩口子。
秦虎跟小金寶磨叨了一路,兩個精明人,很容易就達成了意向,秦虎出馬幫她出口惡氣,再給她些錢財,換她對石樑上的經歷閉口沉聲兒,以後老石樑和他這位少當家,還拿金寶當‘親戚兒’,有事兒的時候還可以上山吃溜達,但要她起誓不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小金寶雖然不想離開,可更想著報了仇怨,最後還是拉著櫻子的手,紅著眼圈兒發了毒誓。
說起小金寶在鳳凰城的仇怨,聽得秦虎也是頗為憤恨!雖然小金寶開的是叫人不齒的庫果窯【妓院】,可也是艱難世道里活下去的一個營生兒。小金寶十五歲就下了窯,算得上經驗老道,她膽子頗大,十年下來,典身的債還清了還剩了點錢,就挑頭兒做了老鴇子,拉著三個白肚皮【沒生過孩子的窯姐】的姐兒從吉林跑到鳳凰城開了家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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