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跟俺說說呀?”
“我費了這麼大的心思,花了那麼多的錢財,把這支隊伍帶出來多不容易啊!將來這支隊伍一定會打出名堂的,當家的和那些領兵帶隊的哥哥們都會變成有名有號的將軍將領,我現在開了這個頭兒,將來他們要是也三妻四妾的往家裡劃拉,只顧著享受,那隊伍轉眼就會垮了的!興也勃焉,亡也忽焉,你讀了那麼多書,這道理你該明白的……”
“哦……”
薛青藍走了神兒,懷裡這個心思遠大的少當家,還是超出了她的認知!秦虎起身而立,輕輕就掙開了她的懷抱……
薛青藍下意識就又要撲上去,卻被反身對著炕沿兒的少當家一把抓住了兩支皓腕,“傻瓜蛋,你可真是個死心眼兒,非要吊在一顆歪脖樹上啊?”
“嘻嘻嘻,那…那你好好抱抱俺,俺就不想著嫁你了……”
“啊……”
兩隻手被抓在男人手裡,薛青藍跪直在炕沿上揚起了白玉般的鵝頸,嘟起了粉紅的櫻唇,霞光飛滿了精緻的面龐,一雙勾魂的大眼裡都要媚出水兒來了……
少當家抓著晶瑩玉腕的大手一緊一鬆,閉眼,晃頭,轉身,落荒而逃!身後炕頭兒上甩下幾聲輕輕的嬌笑……
12月28日的一大早,老蔫帶著人先走了,把范家五個能確定認出那個花舌子的炮手也帶上了,少當家這邊也沒閒著,先給萬老六說說下頭的戲文,讓巴子、狗子守著他和薛青藍再嘮嘮萬家的事情,然後帶上三泰去興隆屯周邊瞧地形了。
28號這天范家這邊沒啥動靜兒,天黑了老蔫一個人悄悄回到了興隆屯,他為了謹慎、便利,把隊伍都安排在縣城裡住宿了。
“少的,鐵梁叔那兒都商量妥了,他把人也散出去往北、往東探路了,如果能認準了那個花舌子,北路和東路他們包了,咱兵王隊只盯著西面這一路!
縣城南面二里地有處三岔口,那花舌子如果還從北面走,進不進城也得打那兒過,咱把戲文改改,不在城裡唱了,春武跟鐵梁叔帶過來的弟兄也熟,把撂地的場子挪到三岔口去演,在那兒認認那個花舌子就更把穩。
今天我帶著兵王隊和范家的炮手疾趕了一趟兩江集,咱西面這一路也照你的法子安排好了。四道白河,三道白河,二道白河,在匯入二道松江的河口處都分派了爬犁,二寶,石柱,滿囤每人帶上一個范家的炮手早晌後就過去等,俺帶著東海在三岔口到興隆屯的路上遛著等,你這裡得給俺們安排個放籠的……”
【兩江集不是兩江口,是古洞河匯入二道江的河口】
“好!那花舌子一進家門,我就讓范家的炮手過去知會你們一聲兒!”
秦虎、老蔫、三泰對著地圖又是一番細論,一張大網悄悄支開,只等花舌子上門來取錢兒了……
二十九等到了近午晌兒,終於有了動靜兒,一輛爬犁慢悠悠地從北面過來,車轅上一個猥瑣漢子哼著二人轉晃悠著腦瓜子進了興隆屯,爬犁停在范家的高牆大院外,這小子甩甩腦袋拍響了大門。
秦虎高炮臺上早盯上了這輛爬犁,放下望遠鏡就奔向了門房,兩個炮手已經開門把這傢伙迎進了頭進院子,秦虎瞪眼在他臉上掃過,這傢伙倒也好認,左腮下嘴角邊長著顆帶長毛的痦子,歪著一副薄嘴唇露出了兩顆黃黃的大門牙……
“給俺的牲口上點兒好料,為你們范家大少,可他孃的是跑斷了腿兒!”給院裡的幾個炮手家僕撂下句話兒,頭也沒回地奔裡面去了。
秦虎衝著開門的那個炮手一擺手,這漢子點點頭就奔了出去,去外面鄰家院子裡,拉出備下的爬犁就去給老蔫他們放籠了。
裡面的事情有三泰和萬老六負責,秦虎抬腿就到了門外,圍著花舌子的爬犁轉上兩圈,從懷裡摸出把早備下的斧頭,跟范家端著料槽子正要餵馬的炮手打個招呼,“過來幫把手兒……”
兩個炮手過來按萬大少的指示向一側翻起爬犁,秦虎跪下身子,拔出一支鋒利的小刀刮乾淨了橇板底面兒的冰雪茬子,手悶子在上面擦擦乾淨,在橇板最後面一截兒比量一下就動上了手腳。
爬犁兩側著地的橇板是兩根兒結實的方木,前後兩頭微微翹起,秦虎斧頭敲擊著鋒利的小刀刻進了橇板底部,在橇板後面剛剛翹起弧度的地方克出來個指頭寬的木皮兒,匆匆從門房灶臺裡夾出根炭火,烤一烤這層翹起的木皮,慢慢把這層後頭還連在橇板上的木皮向後彎了出來……
烤到這層倒起的木皮固定住了形狀,秦虎比量一下橇板的底平面,小刀一劃,把這道木皮削成了寸許長的一截兒尖刺,抓把雪沫子乎上了橇板,把爬犁放平,手不摸到這裡,任誰也注意不到!
“拉上馬,走兩步。”
炮手拉馬拖車向前,雪地上,橇板壓平的轍跡中間赫然多出來一條細細的劃槽兒……
外面少當家在爬犁上做下點兒小手腳是早尋思好的,下手麻利也沒費多大工夫兒,裡面正堂上範大老爺好一通央告著花舌子,又給他兜出來兩千塊大洋,“大侄子,范家這兩年生意艱難,范家能拿出來的現錢兒這就都給了弟兄們啦!您給三老四少各位大爺多多美言,求當家的放放手吧……”說著話兒手裡的小項也塞進了花舌子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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