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一進家門,櫻子挺個大肚兒嘻嘻笑著迎上來,“回來了,趙家可不好說吧?”
“嗯,真是難辦!你這是有啥高興事兒啊?”
“哼,沒啥高興事兒,小金寶來信兒了,老皮捎回來的……”
“啥?老皮……”
秦虎一聽就愣怔了,小金寶海龍那裡的窯堂,除了幾個當家的,也就特戰隊裡小範圍清楚……
“你瞅瞅這信就明白了,老皮大年初一跑去咱家會館逛窯子,被金寶給識破了……”
“那混賬犢子呢?”
“被當家的罵了頓,跑了!咯咯咯……”
秦虎仔細看過了金寶的信件,拍著腦殼嘆了口氣,“唉,這幫鬍子兵啊!是我大意了……”
“當家的,金寶做的可不差!信裡還替老皮遮掩幾句兒,咯咯咯,瞧那意思,老皮這傢伙要跟金寶相好了,這倆人成不?”
“不行,我得去隊伍上……”
“你別跑了,二叔三叔都分頭過去囑咐了,下一撥要回家的,裡外行頭都換了。”
“還得問問,弟兄回家這一趟,有多少老毛病又犯了,偷偷跑去耍錢、逛窯子的?沾上病了沒有?”
“那你也別急這一刻啊!回家的弟兄們多半還沒回呢。”
“唉……”
金寶和老皮搞到了一起,秦虎倒沒有多擔心,都是江洋老油條,應該還出不了大錯,可散出去那六七十號弟兄,就讓他有些揪心了,離開了隊伍,又忘了紀律約束,別掉腳被人逮了,那可就麻煩了。
接下來幾天老少當家可經了心,每個弟兄回來都仔細問一問,這一過篩子可見了成色,人是陸續回來了,可摸了小牌兒,摟了窯姐兒的不在少數,秦虎悶頭火發不出來,抱著腦殼發了呆!
到了正月初八的深夜,少當家的擔憂終於變成了實質的壞訊息,陳豆子哭叫著拍響了大門……
秦虎兵襲老石樑的時候,先逮住個犟驢兒陳豆子,他哥陳老挑可是個厚道肯幹的漢子,也頗得楊老啃看重,現在已經在二大隊最硬的小隊幹上了隊副,陳老挑和陳豆子當間還有個姐妹,哥倆跑出來幹鬍子的時候已經嫁了人,這回哥倆也藉著隊伍上放假,跑回家去瞧瞧。哥倆老家在開原縣威遠堡,在開原縣與昌圖縣中間,離南滿鐵路很近,距萬家屯路途可挺遠!
聽見了當院裡的混亂,秦虎一骨碌跳下了炕頭兒,提溜上蠶絲棉的套褲就跑了出來,今夜執勤的巴子已經站在了門前。
“少…少當家,出…出事了!陳老挑…開…開原縣…被抓…抓了,豆子回…回來…放…放籠……”
“陳豆子呢?”
“在…在…南書房,狗子…去…去…東山…山了……”
秦虎抬腿就奔南書房,陳豆子滿頭滿臉的冰泥茬子跪在了門前,一見少當家,嘶啞著嗓子就嚎上了,“少當家,求您…快去救俺哥……”
秦虎瞪眼瞅著砰砰磕頭的陳豆子,這火就撞了頂梁門,“混蛋東西,磕的什麼頭?起來!”
少當家推門進去,“巴子,給他整點熱乎水,快著點兒!陳豆子,你說說明白,出了什麼事?”
秦虎這裡問著情況,兩位鄭當家的也匆匆過來,三人仔仔細細一問,情況大致清楚了,陳豆子的姐姐嫁在開原縣城這邊,倆人回到開原縣,把隊伍裡囑咐的事情交待清楚了,就想回威遠堡給爹孃上個墳,六七年離開家鄉,這也是人之常情,可這哥倆卻是帶著深仇大恨背井離鄉的,他們在威遠堡一露面就惹上了仇家……
哥倆的仇家是當地的富貴鄉紳姚家,鄉民們都稱姚家老爺叫做姚百戶,是說他家的良田地畝租給了上百戶的鄉民耕種,而且姚家在官府裡還有親人子弟,在開原縣,姚家那是屬螃蟹的,橫著走路!與陳豆子家裡結仇,也是因為豆子家原有的幾垧良田,姚家要硬買,豆子家不賣,結果姚家找個茬口兒,豆子他爹就吃了官司,最後給逼了個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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