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當家這一隊二十餘人,帶上櫻子、紅兒加陳秋,一拉溜的大爬犁回到了瀋陽,這次人多,刻意分了幾個宿處,少當家顧著大肚子的媳婦兒回了火神廟衚衕,巴子、狗子和老臭三人留在了長凳衚衕,柺子和侯明、小黑回了老奉天家裡設定電臺,成大午、三泰叫上雙喜、鄭大金,把學習日語的小隊拉到了大午哥家的服裝作坊裡,那裡貨進貨出的,人流多些也不引人注意……
家裡現在也是富裕人家了,早早就為櫻子、紅兒張羅生孩子的事情了,燕子姐更是親自去盛京施教會醫院裡瞧過問過了,專門的婦產科,洋醫生辦的醫院,快五十年的老字號,瀋陽大富大貴的人家多是去那裡生孩子的,母子平安就覺得多上一份保障!當然家裡也幫著找了老中醫和富有經驗的穩婆,只等著少當家帶媳婦兒回來決定了。
秦虎這下省事了,第二天陪著兩媳婦兒先去盛京醫院裡檢查檢查,他還是傾向於在醫院了生產的。盛京醫院就在運河的北邊,距大午哥家挺近,在老奉天飯莊南邊也不遠,秦虎以前淨忙著自己的事情,這處盛名頗著的教會醫院竟然沒有在意過。
一個很有親和力的洋老頭給櫻子、紅兒聽過了胎心,確認了胎位,這個年代也就沒有什麼更多的檢查了,秦虎搖搖頭也是無奈,西醫也還是一個相當簡陋的時代啊!
姐倆的身體和肚裡的嬰兒一切很正常,秦虎一口流利的英語,相當專業的醫護知識,卻是讓那洋大夫驚奇不已,這洋老頭帶著幾分調笑瞅瞅小夫妻三個,跟秦虎開了幾句玩笑,兩個人嘰哩哇啦的就多聊了一會兒,出來醫院櫻子就問上了。
“當家的,你都跟洋大夫都說啥了?”
“也沒說啥,我問問他一些生產前的護理知識,他問我是不是留學英美的大學生,學的啥?”
“哼,不對吧?那洋老頭肯定問你為啥倆媳婦兒了,俺可看出來了!”
“哈哈哈,是是,那洋老頭多管閒事兒。”
“那咱不在這洋人開的醫院裡生孩子,俺不喜歡!”
“就為那洋老頭多嘴啊?”
“不全是,這裡也太貴!咱雖然有錢,可也不能隨便他們要啊,反正俺就不願像官太太似的,俺也沒想那麼金貴。”
“兩百多塊是貴了些,可你知道這是什麼樣的醫院嗎?這裡叫盛京施醫院,有錢人來看病多收,沒錢的人來看病就少收或是不收,教會辦的醫院還有施醫施藥的意義在裡面,咱多花點兒,他們能解除更多窮人的病患,也算是個好事啊!”
“不,咱也沒少拿錢救人,不用他們洋和尚假慈悲,反正俺就覺得不該來這地界兒!咱那些弟兄可沒這個條件兒,二叔三叔他們也沒這樣花過錢兒,咱也不該來!”
秦虎聽著大姐頭犟上了,還不好惹她,只是小心地勸道:“生孩子是大事,我要確保你們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咱中國人不來洋人的醫院還不生孩子了?你說的,讓俺學習體會,將來也能照應家裡的女人,將來家裡的女人可哪兒有機會進醫院生啊?咱還是用中國人的老法子吧?”
這下把少當家說的沒了詞兒,只好點點頭道:“那咱再去瞧瞧中醫的老先生,看看穩婆那裡的經驗再定……”
瞧著自己男人讓了步,大姐頭就高興了,“老公,收咱二十塊,那洋老頭也沒檢查啥啊,平時你都給俺和妹妹摸過的,孩子有勁兒,胎位也正,你教俺們的東西比洋人醫院裡還多,在家裡生俺自在些,你能在俺和紅兒身邊,俺們心裡踏實!”
紅兒也跟著姐姐使勁兒點頭,秦虎也就不說啥了,這倆傻媳婦兒對自己那是盲目的信任!
小夫妻又去看過老中醫才回家,那中醫館幫著找了個經驗極其豐富的穩婆子,秦虎也付了訂金,回家裡還是不放心,又把產房和一應器具安排在了大午哥家的服裝作坊裡,那裡離盛京醫院很近!小夫妻三個也搬過去住,那裡到了東城根兒,沿著小河沿的水門還能遛出城,也方便輕鬆遛個彎兒……
生孩子的事情安排妥了,秦虎開始動上了別的心思,跟上葫蘆叔又進了奉天兵工廠,家裡開了有名氣的飯莊,請客的時候那可是不少,現在的葫蘆叔在兵工廠裡的地位可不低了,原來生產、校槍的工作早就換了輕省的,廠裡的那些軍械庫就都歸他管了!
秦虎一身軍裝,找個給海叔第四團修理槍械的理由,就跟進了兵工廠,瞅瞅葫蘆叔管的一摞摞賬目可就來了精神兒,便逐條逐目的記錄起來……
溜溜看了一整天,晚上下班回家,秦虎順手在老奉天弄了點兒魚蝦,笑不唧兒的回了住處,瞧見櫻子拉著紅兒正在大院子裡溜達,便快步迎了上去,“媳婦兒,冷不冷啊?”
“都出正月了,還冷啥?你說的,這陣子要多動動,不能懶炕頭兒!”
“對對對,你們活動著,我去給你們燉魚去……”
秦虎匆匆進屋跟陳秋一起忙活了,紅兒眨眨眼俏皮地問姐姐,“嘻嘻,老公今兒準有高興事兒……”
櫻子抬手捏捏妹子長了肉的臉蛋兒,咯咯笑了,“聰明!憋著別問……”
吃過了晚飯,秦虎今天沒陪著媳婦遛彎兒,也沒去小車間裡聽鄭大金教日本話,而是拉上成大午出去了,挺晚了才回來,洗洗擦擦上了炕頭兒,紅兒終於忍不住了,“老公,剛才出去時還高興的,咋回來就沒笑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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