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子和孟昭文九月上旬就歸隊了,帶回來整套的教材和張維給的國府低端簡易通訊電碼,與張維那裡建立起了聯絡,這下少當家可興奮了,除了快去快回跑了趟安東,晚晌的工夫兒,就都跟這倆人扎進了金庫上面的小書房,忙上了電臺。
搞懂了電臺報務的基本操作和電碼的使用,少當家又坐不住了,跟大當家商量一下,讓柺子在家裡設立起通訊總部,先給大姐頭講解電臺的基本知識,他叫上巴子、狗子和孟秀才,背上一部電臺快馬奔了臨江、撫松。
在臨江跟海叔商量一下,看看這邊有沒有特別可靠又識字的人能跟自己回去學報務,海叔尋思尋思卻說起了家裡那幾個半拉子,“小中今年十五了,小發、小白十四,這仨小子平常可是用功,這兩年識字可都不少了,讀書看報早沒問題兒了!小發跟著你孫叔忙裡忙外,飯店裡已經離不開了,小中、小白倒是可以使,平常家裡葫蘆兒和順義管的也緊,七個小子,學文化,練身體都沒落下……”
“好,就這麼定了,我讓大午哥回去接小中、小白去萬家屯,跟著柺子去學報務,等他們學出來,咱兩邊隊伍都能用上電臺可就方便啦!”
少當家帶著孟秀才趕來撫松,可把鄭文鬥和特戰隊歡喜壞了,終於能用上自家的順風耳了,按少當家的說法,這叫軍隊的現代化,奉天軍裡一個師才能配置的好東西,臨江第四團都沒有,咱兵王隊六十幾個人就先使上了。
大家瞪眼瞅著孟秀才與總部的柺子滴滴答答的通了往復資訊,那是歡了天兒的驚奇鼓舞,少當家又把薛青藍拉了過來,“秀才,你和柺子在上海學習期間,我讓薛才女提前忙活了一段時間,整理出了四千多常用字,我也寫了些軍事詞彙片語,我們做的不專業,也覺得這些字多了些,下面咱要抓緊時間,結合訓練裁剪調整,儘快把咱自家的密電本完善起來……
昭文,你這個特殊的兵王今天就正式歸隊了,除了加強身體訓練外,你的任務就是教特戰隊全體隊員學習這個電臺報務,將來咱還要搞出一套特戰隊專用的極簡碼,用海底番子做暗語試試,爭取每個人不需密電本都能用電臺準確無誤的簡易聯絡!”
成大午匆匆回瀋陽接倆小傢伙,秦虎暫時留在了甸子街,這個密電本太過重要,他必須親力親為,在薛青藍整理的基礎上,根據秀才他們的專業講解,對照著國府的密電本,把它弄出個眉目框架帶回去,然後兩邊溝通著同時修正就能更高效些……
瞧見終於能用這個順風耳了,已經悄悄下了好久工夫的薛青藍也來了點兒小激動,把自己帶來撫松的電臺也搬了出來。在開始編密電本的時候,她就問明白了這個嘀嗒訊號的通訊原理,現在有了孟昭文的示範指導,半天的工夫兒,她就掌握了十個數目字的播發與辨聽……
中文電報,所有的電文都是四個一組的數字組合出來的,薛青藍一邊繼續熟悉,一邊問著孟昭文,“昭文哥,是所有人發這些數目字兒都一樣嗎?”
“那就不保密啦!這個是南京政府方面的用法兒,咱隊伍裡也可以重新定一個,往後咱自家裡都用你和少當家弄的那個密電本。嘿嘿嘿,少奶奶,你可別這樣喊俺,有點兒不得勁兒……”
跟柺子同窗一年,孟昭文早問清了秦虎這個萬家大少的真實身份,可面對著薛青藍這個真正的萬家少奶奶還是有點兒老東家的感覺,聽她一聲兒‘昭文哥’,就有點兒迷糊。
“咯咯咯,早就沒啥少奶奶了,俺也是隊伍裡的,幫著…老少當家做點事兒。”要是以前聽見有人喊她少奶奶,肯定又要鬱悶一會兒的,現在的薛青藍已經開始活出了自己的樣子,笑的輕鬆隨和。
秦虎看在眼裡也是心中高興,特戰隊經過一番摔打已經有了精兵的樣子,柺子和昭文又學成了大本事歸隊,連薛青藍也走出了萬家的陰影,他這個少當家體會到這些變化,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經營和清產有鄭文鬥主持,訓練有老蔫帶著,秦虎放下一切事情,靜心在老宅裡做起了功課!薛青藍在萬家老宅裡明面上地位最高,娘倆兒理當住正房,鄭當家和後勤部剩下的幾個住了東廂,少當家他們來了就住進了西廂,早起隊伍都出去訓練了,薛青藍就把小平安領到西廂裡跟著師傅學習了……
秦虎指點一下北屋裡平安讀書,就貓進南屋裡反覆研究密電本了,薛青藍進來瞅瞅,瞧著他那專注勁兒也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給他倒上熱茶又去前頭做她的大賬房了。過了一會兒,小平安鑽進了頭進院子的南書房,“娘,你這兒忙不?師傅說你要是不忙就過去,師傅要問娘拼音字母。”
“哦,你沒跟師傅說說啊?娘都教過你的。”
還記著賬目的薛青藍嘴上兌付著,鄭文鬥就催了,“去吧去吧,這裡回來再記……”
其實她這大賬房心思早牽在了西廂裡,輕輕快快進來就貼著男人坐下了,“要問啥呀?”
秦虎也習慣了她的親暱,笑笑並未躲開,指指密電本上的拼音字母問道:“這個拼音是啥時候開始用的,你給我講講這個?”
“十年前吧,北京城的官府就推行這樣認新字了,聲母、韻母、聲調,以北平那邊的官話為準,你說話比俺還標準好聽,咋還問這個?”
“哦……”秦虎點點頭明白了,原來北洋政府的時候這東西就已經有了,不知跟自己學的漢語拼音有有啥差別?
“青藍,你把這些聲母、韻母給我完整說一遍,我沒有系統學過這個,只是當兵的時候在北平待過一段時間……”
薛青藍紙上一寫,秦虎就放心了,除去多了一個類似日文的注音符號外,拼音字母的23個聲母,24個韻母,以及16個整體拼讀,與後世的漢語拼音是一模一樣,這就沒問題了……
兩人接著同聲起讀,啊…喔…鵝…衣、烏、魚……薛青藍咯咯笑了,“你這不是都會啊?俺整理的那四千多字也是按照洋碼子排序的,你洋話也那麼厲害,還問俺?”
“這個密電本太重要,一絲一毫都不能差,所以我才這樣認真核對!柺子和秀才都帶鄉音土語,我怕他們拼不準確,遇上密本上沒有的字,如果用拼音替代,怕出差錯。往後這個拼音,還要你來教大家,我是太忙了,顧不上……”
“哦……那往後俺能全用拼音字母跟你通訊兒不?”
“既然是全國通用的拼音字母,鼓搗電臺的就一定都熟,雖然每個字母約定的數字組合不同,但就這四十多個拼音字母反覆發報,保密性很差,比英文明碼也好不多少,如果被對手盯上,時間一長就會透過截獲的大量電文給破譯了,所以不能只用拼音發報,拼音字母只是個拾遺補缺的輔助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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