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日本子電話打得時間可挺長,火車就在站臺上沒挪窩,這可就是大事情了!巴子正尋思著這小日本子還上不上車了,就見那小子衝了出來,吆喝著一幫人抄傢什往站臺上衝過去,巴子心頭一咯噔,“壞了,他們知道車上還有人!”
巴子跟著少當家去買的車票,睡車和頭等座是可以預定的,二等座的兩張票是一起捎帶買的,那小日本子肯定是電話打到了安東站!巴子也不敢再回車上了,瞧瞧大廳裡沒人注意,拎大包就從這裡開門出了站,沒走出去幾步,就聽見身後的火車咵嚓嚓的再次啟動了。
丟了要跟蹤的人,巴子懊惱之中也存著幾分僥倖,要是被堵在車上可就是大麻煩啦!巴子快步離開了車站,不知去哪兒找狗子,先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等等再說,看看狗子回不回來?
巴子剛在一家包子鋪前抄手蹲下,就見車站的出站口跑出來仨人,他一眼就瞧清楚了領頭的那個小日本子,原來這小子沒上車,這下巴子可來了精神兒,轉身就鑽進了鋪子。
從包子鋪裡再出來時,巴子已經換了面貌,嘴裡嚼著熱騰騰的包子,身上的揹包又變成了大包袱,一條圍巾包住了狗皮帽子,走走停停跟在了那仨人後面。
前面三人快步離開了車站,一路向著鎮子北頭而去,通遠堡鎮就是一條直溜溜的南北大街,巴子走著走著,就被街邊羊湯鋪子裡鑽出來的狗子招手叫住了……
“那小子真是陳家人!俺跟著他後面,瞧見這羊湯鋪子裡的夥計跟他街頭上打招呼了,他進了前面的大宅子,俺就進這兒喝了碗羊湯,順帶掃聽了一下,那小子是陳吉的兄弟陳星,去小日本子讀的大學,今年夏天才回來。”
“怪…怪不得,能…勾…勾搭…搭上…小…小日本子……”
“那咱咋整?還跟不跟?”
“這…這…地界兒,生…生坷垃,咱…咱不能多…多待,少當家…囑…囑咐了,能…能有…有個…靠…靠譜兒的…線…線索…就成,那…那小日本…本子,已經知…知道…咱是…五…五…個人,肯定也知…知道…咱要去…去奉天,咱們去…找…少當家,放…放籠!”
“他們要安排人在路上堵截少當家可咋整?大姐頭她們可大著肚兒呢!”
“少當家…囑…囑咐…咱們注…注意…通遠堡,他還會走…走這…這條線?”
巴子、狗子一邊商量著一邊離開了鎮子,快速拐向了西面的鐵道線,然後沿著鐵路線一路向北奔向了草河口,哥倆要趕第二趟去奉天的火車。
安東到奉天的班列,每天對開兩班,隔著四個鐘點,腳下快著點,趕到10公里外的草河口買票上車還來得及……
青木貞一確實如巴子判斷的一樣,接通了安東車站的電話,就掌握了秦虎買的那幾張車票,亮明自己的身份指揮車站的人上車查證所有從安東上車的二等座旅客,又怕那些人都在劉家口下了車,趕緊又回頭來找陳星,只怕陳家人不肯盡力在鄉路上盯著。
陳家在通遠堡管事的老掌櫃還真是頭疼了,這二少好不曉事!日本人不好惹,可那敢抽日本人耳光的人家就能惹嗎?家裡一番商量,總是先把找上門的小日本子糊弄走了再說,口頭上便滿口答應了。
陳星把青木送出陳家,嘴上還是一個勁兒的保證,“只要那幾個人從通遠堡過,陳家一定快速通知車站,青木君,我求你的事情……”
“陳桑,我們滴同學多年,你要用心幫我,你的職位包在我滴身上!”
這青木貞一沒急著回車站,而是在南北通行的鄉路上停了停,然後吩咐身邊的兩個人,“去車站再拉兩人過來,在這裡盯到晚飯時刻,陳家人不一定可靠!看見我說的那三個男人女人…嗯,或許是五個,立即打電話到蘇家屯車站或是奉天驛,我去奉天安排人手盯著,一定要找到他們……”
回到車站,青木貞一又是一通電話聯絡,當聽到草河口的回覆說車上二等票的旅客查遍了,沒發現可疑的那倆人,這小子開口就罵,摔下電話在站臺上一通來回踱步,想搭一輛貨列快點趕去奉天,可思索一瞬還是沒上去……
“那幾個人是要去奉天的,中途下車就是躲避,這麼冷的天,他們也是富貴人家,會不會趕下一趟票車去奉天?”
想到這個,青木貞一又趕緊給劉家口火車站打去電話,結果還是沒有那幾個人的蹤跡,這回他是沒了脾氣!堅持耗到下午三點了,鄉路上也沒半點兒訊息,他只好登上了去奉天的第二趟班列,明天那邊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他不敢缺席,這兩記耳光的仇恨,只好先記下了……
花軲轆大車壓在雪地上,咯吱吱的一道兒怪響,大車上夫妻三口兒飄飄搖搖的倒是有說有笑,“當家的,你奪人短槍、抽小日本子那一巴掌可老漂亮了,你咋沒教俺?”
“嘿嘿,這功夫可懸啊!櫻子你可別亂玩兒這個,特戰隊裡我倒是指點過,可也囑咐了,沒把握不許他們出手。媳婦兒,你突然出腿那一頂可也帥呆了!”
“咯咯咯,是啊是啊,姐姐現在的本事可老厲害了!”
“傻妹子,姐姐都覺得是闖禍啦!當家的,俺現在尋思著,他們就是故意挑事兒,那可不怨俺!這事情會有大麻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