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並非不瞭解這個情況,只是附屬區日軍兵營裡的人馬也不多,原本也只是600人左右的鐵路警備隊,就算近日來又從南滿鐵路沿線悄悄抽調些人馬過來,攻擊北大營還是太單薄了,這麼重大的行動,遼陽日軍一定會出動支援!他們怎麼個動法兒?會不會插到東邊來?還是要耐心等一等,情況明朗了,才好調整佈署……
少當家的這個時候一猶豫,一圈人就焦急起來,時間緊迫啊!
秦虎擺手讓大家坐穩,平心靜氣再給大家說說,“我們這次行動,每個部分都挑著雙重的擔子,海叔帶來的那兩百人是要搶運兵工廠彈藥的,東邊兵工廠順利了,還要兼顧西邊迫擊炮廠那頭兒;我們特戰隊也分成兩夥,老蔫帶主力去小西邊門打阻擊爭取時間,大午哥配合我去偷搬疙瘩;三當家和道興哥他們首先要確保我們的退路安全,如果遼陽出動的日軍沒有插到城東,而是首接增援日本附屬區了,再調他們進城去堵那個缺口……
另外東北軍在城裡還有上千的警察部隊和帥府衛隊營幾百人,咱還要瞧瞧他們的動向,我們要渾水摸魚,一定先沉住了氣!”
鄭大金跑出去換衣服了,屋裡人一時都沒了說話兒的情緒,接著又是老漫長的等待,葫蘆叔、順義叔又躺下了,瞪眼瞅著房梁,成大午、老蔫、秦虎三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沉寂中只是炕桌地圖上的懷錶咔嚓咔嚓的在輕輕跳動,把人的心跳也帶偏了節奏……
突然,西屋裡響起了滴滴滴滴的電臺傳訊訊號,聲音不大卻把大家嚇得一蹦!
成大午、老蔫一躥下了炕頭兒,西屋裡柺子、小中正戴上耳機,記錄著簡要通訊,柺子手裡不停,嘀嘀嗒嗒回覆,然後對面再次重複電文,柺子翻譯著電文,後面幾雙眼睛就瞪眼瞅著,紙條上一個個字串成了行:蘇家屯車站,十點整,站臺戒嚴,悶罐車軍列進站,有日軍下車,不知多少人,走榆樹臺奔孤家子站了,車行很慢,讓洞洞么、洞洞六小心!
“狗日的終於來了!俺去……”
“老蔫,讓三當家和海叔按計劃行事,佈疑陣,不讓路,拖時間。”
老蔫點頭衝了出去,打馬奔張官屯大橋去了,秦虎回頭囑咐葫蘆叔和順義叔,“胡叔,你速回兵工廠內等候海叔,聽著北大營方向的動靜兒,那邊一打響,你立即組織人手,按我列的單子準備裝貨;順義叔,你帶侯明、小黑趕回車站總場,北大營響了,你那兒趕緊找總排程,就說海叔奉命,今晚要搶運彈藥,要他們先幫忙準備好車皮,要把迫擊炮廠那邊也考慮進去,在總場站裡等我!”
看著葫蘆叔、李順義帶著侯明、小黑匆匆而去,秦虎再把三泰、快手、水根也叫了過來,“你們裡面穿上日軍軍服,外面套個大褂兒,帶好工具、口袋和柺子現在就去長安寺,先隱蔽摸上官銀號屋頂觀察等候,一定要等大午哥下面車輛準備就緒,發出訊號才能動手!
北大營方向打起來,城內一時會很亂,大午哥帶車輛悄悄到位不容易,銀行裡的警衛驚嚇之中必會更清醒,你們莽撞進去就會壞事,要耐心等個最穩妥的機會再動手!我要先去兵工廠和迫擊炮廠,將來是要幹大仗的,彈藥比那些疙瘩重要,這個你們心裡要有個數……”
把要提前安排的人派出去,當院裡一排排席地而坐的弟兄呼啦啦站了起來,這些弟兄都換上了一水的東北軍軍裝,瞪眼在瞅著他們的少當家。
“老井、大水,咱特戰隊發的小日本子的軍裝呢?”
“揹包裡呢!少櫃,咱啥時候上?”
“別急,小日本子先得招呼奉天軍,先讓他們扛一陣,咱瞅瞅再說?現在大家抓緊時間再歇會兒,等老蔫回來再動……”
老蔫快馬出城,十幾分鍾就到了張官屯大橋,幾句話剛跟周聚海和方奎交待清楚,就聽北面一聲悶雷響起,距離是遠了點兒,可靜夜還是聽的很清晰,方奎揚頭問了出來,“是北大營嗎?”
周聚海拳頭一揮給了個肯定答案,“嘿!咱家小老虎怎麼會搞錯了?那就幹吧!”
方奎嘴裡的骨哨當下就響了,一聲大喊傳令出去,“點火!”
呼啦啦幾支火頭燃起,把個張官屯公路橋北側的預設陣地影影綽綽照出了模糊的輪廓,層層疊疊,溝壕連線,綿延幾里,張官屯大橋上更是遍佈火頭,一片通亮!
這就是一大隊和周聚海帶來的加強連一天的傑作,500人在大橋北側向南岸預設了多層防禦陣地,陣地是真下了功夫,人影卻更多是稻草扎的,隔著寬闊的江面,暗夜裡看上去,像有一團人馬布防,先給小鬼子設下個疑魂陣,看他敢不敢硬闖?
“老海,你回頭吧?趕緊帶人去搬兵工廠裡的寶貝,這裡交給俺老奎了。”
“不急!我要瞧瞧小日本子來了多少?瞅瞅這小日本子能厲害到哪去?”
周聚海這幾天是憋屈的夠嗆!總盼著東北軍能有個扛槍的樣子,可事情一步步發展過來,秦虎三年前擔心的最壞情況還是到了眼巴前兒,他恨不得把滿腔憤恨從槍口裡給噴出去。
孤家子車站就在渾河南岸,是去往撫順的那條運煤炭的專線,鐵路離著張官屯大橋很近,日軍的先頭部隊很快就露了頭,一個小隊的日軍前鋒靠近張官屯大橋就傻在了當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