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馭蛟向南行近,空氣中的水汽愈發濃重,隱約間,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混雜著泥水的腥氣飄來。
昔日繁華的臨江城鎮,如今已淪為一片澤國 —— 渾濁的洪水淹沒了大半房屋,只剩星羅棋佈的屋脊如孤島般露出水面,在陰沉的天色下透著死寂。
少許倖存的災民擠在殘存的屋頂上,有人緊緊抱著門板,有人蜷縮在瓦片間,乾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窩寫滿絕望,連呼救的力氣都已耗盡。
更令人心驚的是,渾濁的水下漂浮著一具具腫脹的屍體,與生者僅隔數尺,腐臭與求生的氣息交織,構成一幅詭異又悽慘的畫面。
“吼 ——”
一聲暴戾的嘶吼從洪水深處炸開,一條通體青黑的妖蛟在濁浪中翻騰而出。
它身長數十丈,鱗片上沾滿水草與暗紅的碎肉,每一次擺尾都掀起數丈高的浪濤,將岸邊本就殘破的臨時棚屋衝得粉碎,猩紅的豎瞳裡滿是嗜血的快意。見江錦辭御蛟而來,妖蛟頓時攪動起巨大的漩渦,直衝過來,聲音囂張又蠻橫:“哪裡來的小修士,也敢管本王的閒事?”
江錦辭立於蛟首之上,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無波。
僅單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席捲開來,竟讓洶湧的洪水硬生生倒卷而回,露出水下淤積的淤泥與破碎的瓦礫。
妖蛟見狀,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龐大的身軀低俯了下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是、是小妖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駕臨……”
“水淹三郡,噬人過萬,此等罪孽,豈容饒恕?” 江錦辭打斷它的求饒,語氣冰冷,指尖已凝起淡淡的金光,作勢便要斬下。
“主上!讓我來對付它!” 江錦辭腳下的蛟龍突然開口請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 它與這眼前這妖蛟,本就有舊怨。
江錦辭尚未回應,對面的妖蛟已看清了它的模樣,頓時瞪大雙眼,滿是不可思議:“是你!十年前你重傷垂死,從本王手中僥倖逃脫,怎麼可能還活著?”
江錦辭聞言挑了挑眉,既然二者有舊怨,倒不如讓它親自了斷。
江錦辭不在理會,當即帶著另一條蛟龍與十名風雷觀精銳弟子,翩然退至百里開外,將戰場留給它們。
兩條龐然大物瞬間纏鬥在一起,巨浪拍打著兩岸,水花飛濺如暴雨。
妖蛟率先噴出墨綠色的毒霧,卻被江錦辭麾下蛟龍周身流轉的金光盡數驅散;見毒霧沒奏效,它又甩動長尾猛擊蛟龍的七寸,反被對方更強勁的力道震得鱗片脫落,鮮血順著傷口滲入洪水,將一片水域染成暗紅。
而百里之外的江錦辭,正懸立半空,袖中三道金色符籙應聲飛出。
前兩道符籙分別沒入上游河道與沿岸堤壩,一道化作無形屏障疏導洪水流向,一道凝出堅固土壘加固堤壩,阻止洪水繼續漫溢;
第三道符籙則飛向激戰的雙蛟上空,化作一層金色光幕,將戰鬥產生的餘波盡數隔絕,避免波及下游災民。
與此同時,江錦辭指尖掐訣,天地之力被他調動起來。
漫天洪水彷彿受到無形牽引,如百川歸海般朝著他的方向奔湧而來,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旋轉水渦 。
那水渦如黑洞般,不斷吞噬著洶湧的洪水。
待南方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洪水被盡數吞沒後,水渦緩緩停下,最終凝結成一顆泛著淡淡漣漪的泉眼,被江錦辭納入了隨身空間。
當江錦辭處理完洪水,返回戰場時,戰局早已明朗。
妖蛟遍體鱗傷,多處鱗片剝落,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而江錦辭麾下的蛟龍,僅在爪尖與脊背處有少許抓痕,氣息依舊沉穩。
妖蛟掙扎著嘶吼,滿是不甘與疑惑:“十年前你明明被我追殺得重傷垂死,為何短短十年,實力竟能遠超於我……”
蛟龍沉默不語,內心卻無比清明 —— 這一切,皆歸功於江錦辭賜予的御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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