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詳查異象緣由,尤其是主持春祈大典之人,務必要以禮相待,探明其志向與能力。”
“三來,”承祥帝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若此人確為心懷天下、有經世之才的有道之士,可代朕……誠心延請入京。
朕,親自問策於賢良,共商救國安民之大計!”
“陛下聖明!”以老翰林為首的清流一派頓時面露喜色,紛紛躬身。
睿親王等人雖面色不虞,但見皇帝心意已決,也不敢再多言,只是暗中交換著眼神,不知在謀劃些什麼。
聖旨傳出皇宮的同時,幾道隱秘的訊息,也透過不同的渠道,飛向了帝國的各個角落。
西北黃沙深處,一座以白骨與黃土壘成的詭異祭壇上,一個身披明黃道袍、面容陰鷙枯槁的老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怒。
他身前一座漆黑的鼎爐中,原本翻騰的血色氣運,竟在此刻微微震盪,逸散了一絲。
“何方高人?竟能引動如此磅礴的天地正氣與眾生願力?”
他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竟能撼動本尊的‘萬靈血鼎’……壞我聖教汲取怨煞、凝聚氣運之大計!”
南方,一片渾濁的沼澤水底,淤泥翻湧,一道長達數十丈、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大黑影煩躁地甩動著尾巴,攪起陣陣腥臭的淤泥。
它抬起猙獰的頭顱,望向北方,赤紅的豎瞳中充滿了厭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討厭的氣息……如此精純的秩序之力……是那些該死的牛鼻子道士?”
它口吐人言,聲音低沉而轟鳴:“沒想到,在失去向天上仙神借法之後,人族中竟還能出現這樣的人物……
看來,本王想安心吞噬此地水脈靈機、化蛟為龍的日子,要到頭了。”
它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更深處的黑暗,開始思考對策。
北方草原,金帳之內。
炭火噼啪作響,一個身披古老狼裘、臉上塗滿彩色油彩的薩滿巫師,正對著一盆清水施展巫術。
水盆中倒映出的並非帳內景象,而是南方天空那隱約殘留的紫氣與祥雲。他抬起頭,對端坐上方、身材魁梧的部落大汗沉聲道:
“大汗,南方的氣運之河,突然湧入了一股強大而陌生的力量,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瀾驟起。
其勢煌煌,引動了那片天地的認可。
我等南下,或需暫緩,當靜觀其變,看清這攪動風雲者,是敵是友,亦或是……我等的機會?”
“春祈大典”的餘波,正如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已超越了青州地界,開始猛烈地攪動整個大衍王朝已然脆弱不堪的局勢。
而處於這場風暴最中心的江錦辭,此刻正靜靜立於風雷觀的山巔。
雲霧在他腳下翻湧,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支即將從京城出發的欽差隊伍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洞悉世情的清明。
真正的博弈,從這一刻,才算是真正開始了。
他賜下的種子與符籙,他引動的異象與願力,便是他落下的第一子。
接下來,就看這天下人,如何應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