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李文淵和五百精銳都帶著一大袋關乎國運的良種,滿心驚惶地踏上返京之路。
車輪與快馬碾過官道的碎石,發出急促而不安的聲響,彷彿在催促他儘快將江錦辭的話語與那呈到帝王面前。
而他離去不過三日,江錦辭便已攜飛雷觀二十名精銳弟子啟程。他立身於最大那條蛟龍的頭顱之上,青衫在風裡輕揚,三條蛟龍皆收斂了大半威壓,飛在空中;
風雷觀二十名精銳弟子則分乘另外兩條蛟龍,揹著法器與乾糧緊隨其後。
這一行並非閒雲野鶴的遊歷,而是要在這片瘡痍滿目的大地上,以最直接的方式,修正早已崩壞的天地秩序。
當蛟龍隊伍飛越青州上空時,江錦辭展開精神向下探去。
但見田間地頭,百姓們正在精心照料著他此前分發的良種,嫩綠的番薯苗與馬鈴薯枝葉在微風中搖曳。
青州各處村落都新了神廟,每座廟宇中都供奉著他的木雕像。
那雕像已不再是單純立於蛟首的形象,而是周身盤繞著五條栩栩如生的神龍,威嚴中透著神聖。
縷縷精純的香火願力與功德金光從青州各地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般向他匯聚。
這些力量溫暖而純粹,滋養著江錦辭的肉身,也讓他對此方天地的感應愈發清晰。
蛟龍在離地三十丈的空中平穩游弋,龍鱗在日光下泛著幽光,龍鬚隨風輕揚,而那道青衫身影更是如畫卷般印入每個人眼中。
所過之處,萬民紛紛跪拜,歡呼聲與感恩聲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在青州大地上湧動。
直到越過青州地界,景象開始逐漸變化。
越往西北而行,大地便愈發慘烈。腳下的土地龜裂如老人額頭的深紋,縱橫交錯的裂痕裡嵌著乾枯的草屑,每一道裂痕都深可沒指;
道旁的樹木早已枯死,光禿禿的枝椏扭曲著伸向天空,像一具具吊死在荒野的屍骸;
曾經滋養一方的河道乾涸見底,裸露的沙礫上還殘留著魚蝦的白骨。
最刺眼的是田埂間散落的人骨,有的細小得如同孩童的手臂,旁邊扔著啃得只剩纖維的樹皮,顯然是災民最後的果腹之物。
倖存的人們蜷縮在斷牆殘垣下,眼眶深陷得能塞進兩顆核桃,臉頰乾癟如枯木,嘴唇泛著青紫色,連呼吸都顯得微弱。
當江錦辭御蛟懸空而過時,有人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卻連驚呼的力氣都沒有;
唯有幾個瘦得脫了形的孩子,望著空中游走的蛟龍,發出沙啞的輕喚,那聲音在死寂的曠野裡迴盪,格外刺耳。
江錦辭示意蛟龍停下,懸在一片最為龜裂的田地中央上空。
被天地之力增強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瞬息間覆蓋了整片西北旱區。
龜裂大地的每一道傷痕,枯骨旁的每一片碎布,災民眼中的每一絲絕望,都在他識海中纖毫畢現。
江錦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隨即縱身躍出龍首,懸停在半空中。
嘆息一聲,抬起雙手,掐動法訣。而隨著江錦辭指尖的變換的玄奧法訣,整片西北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匯聚,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漩渦。
與此同時,從青州各地湧來的香火願力與功德金光如百川歸海,在他身後交織凝聚——竟化作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