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聽著陳小花這番急切又真誠的話,心中微暖,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陳姨,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正因我已考取秀才功名,更不該讓您再如此操勞。”
江錦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朝廷給秀才的廩銀廩米,雖不算豐厚,但足夠我們三人日常嚼用。況且……”
他稍作停頓,看著陳小花那雙因長期刺繡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聲音放得更柔:“況且村裡即將有人送來田契掛靠,這些田產的收益,按例其他秀才的慣例我們可抽四五成。
再加上我打算在鎮上學塾謀個助教的差事,一邊溫書一邊也有些進項。
這些加起來,已遠比您做繡活來得輕鬆安穩。”
江棗棗這時也扯了扯母親的衣角,小聲道:“娘,哥哥說得對,您就歇歇吧。”
陳小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江錦辭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明日我帶你們去縣城一趟吧,置辦點東西。爹生前太過節儉,您和棗棗這些年都沒添過新衣裳。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陳小花怔住了——從前的江錦辭何曾在意過這些家常瑣事?
她望著女兒期待的小臉,又看向江錦辭沉穩的側影,終是輕嘆一聲,眼底泛起釋然的笑意:好,都聽你們的。
這一頓早飯在難得的溫馨氛圍中結束了。江母心情明顯輕鬆了許多,眉宇間長久以來的愁緒終於舒展開來,眼角也漾起了真切的笑意。
她看著第一次如此自然地與她們母女同桌用飯的江錦辭,心中百感交集。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專注用飯的側臉上,這個曾經疏離的少年,此刻竟讓她生出幾分家的溫暖。
江棗棗更是歡喜,小口小口地吃著鹹花生,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哥哥,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
江錦辭主動幫著收拾了碗筷,又督促江棗棗洗淨了手臉。
陳小花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漸漸消散——或許,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日頭漸高,將近午時,院外果然傳來了人聲。
江錦辭整了整衣袍,對略顯緊張的陳小花溫聲道:“陳姨不必擔心,一切有我。”
話音剛落,族長和村長便領著幾位村中耆老走了進來。
眾人臉上都帶著恭敬而又熱切的笑容。
“錦辭賢侄孫,恭喜高中啊!”族長率先開口,花白的鬍子隨著笑容微微顫動,“咱們江家村出了你這個秀才,可是天大的喜事!”
村長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幾分:可不是嘛!九天前縣衙貼出榜文,咱們村的人趕集時看見你的名字,回來就開祠堂祭祖了。這可是咱們江家村的大喜事啊!
江錦辭從容還禮,請眾人入座。
陳小花連忙端來茶水,手腳麻利地招待著。
寒暄過後,族長從懷中取出一疊田契,鄭重地放在桌上:“錦辭啊,這些都是村裡人自願掛靠在你名下的田產。
按朝廷規矩,秀才可以免八十畝田稅,咱們村湊了八十畝上好的水田。”
族長說到這頓了頓,有些忐忑地看向江錦辭:不知...這抽成該如何計算?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江錦辭從容道:各位叔伯的心意,錦辭心領了。這八十畝田,我按朝廷收繳的四成,作為抽成就行。
這話一齣,眾人都鬆了口氣——縣城裡其他秀才最少都要收五成,江錦辭作為自己村子裡的人這抽成確實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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