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揉了揉太陽穴,伸手將少年扶起:“不必如此,快起來。望你日後用心讀書,不負你爺爺的期望。”
說完,江錦辭咳嗽了一聲,轉向族長鄭重的道:
“他這個名字得改一改,族長您既然決定讓他上私塾而不是認字的學堂,江鐵柱就不適合他了,免得到時候上私塾時讓人聽了鬧笑話。”
族長一聽,先是一愣,隨即拍了下大腿:“還是錦辭你想得周到!在村裡叫鐵柱沒啥,去了私塾確實要讓同窗笑話。”他搓著手,滿臉期待地看向江錦辭:“你是有學問的秀才,你看改個什麼名兒好?”
江錦辭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院中剛被打掃乾淨的石板路上,緩緩道:
“讀書人當志存高遠,腳踏實地。不如取單名一個‘碩’字,江碩。碩者,大也,喻學問淵博,品行敦厚。且《詩經》有云‘碩人其頎’,意指德才兼備之人。希望鐵柱……希望阿碩能勤勉向學,日後成為棟樑之材。”
“江碩……江碩……”族長反覆唸了幾遍,越念眼睛越亮,“好!這個名兒好!又響亮又文氣!”他激動地拉過揉著額頭的孫子滿眼淚花的大孫子道:
“快,再給你錦辭叔磕個響的,謝謝他賜名!從今兒起,你就叫江碩了!”
江錦辭連忙扶住又要下跪的少年,溫聲道:“不必多禮。名字只是個開端,往後的路還要靠你自己走。”
他轉頭對族長囑咐:“既然要進學,筆墨紙硯須得備齊。我那裡還有以前淘汰下來的學童筆,若是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族長連連擺手,臉上笑開了花,“能沾沾你的文氣,是這孩子的福分!”
這族長為人處世確實周到。
從託侄兒江福在縣城盡心尋摸院子,到今日農忙時節,竟親自帶著兒孫前來幫襯遷居,連灑掃除塵這樣的細活都考慮得如此周全,樁樁件件都做得妥帖入微。
人情往來,重在分寸。族長將誠意做到了十分,他江錦辭也不能只是坦然受之。自然要拿點東西出來,方才贈書賜名,是謝意、是回禮,更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回應。
待族長一家千恩萬謝地離去後,陳小花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滿臉羨慕的道:“江碩,這名字改得真好啊。”
一邊說著,一邊將摘花的江棗棗拉到自己身前,整理著江棗棗的頭髮。
江錦辭笑了笑立刻會意,見棗棗此刻正捧著花使勁聞,見自己看過來又遞給自己一朵,心頭頓時軟成一片。
俯身將棗棗抱到院中海棠樹下的石凳坐好,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讓兩人的視線齊平。
“棗棗是你親爹取的名字,不能丟,以後咱們在家裡就叫你棗棗。”
江錦辭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旁邊的陳小花笑了笑,隨後理了理妹妹的衣服,聲音溫和。
“哥哥再給你取個外面用的名字,就叫‘江婉棠’,可好?”
“婉棠……”小姑娘眨著眼睛,小聲跟著念。
“對。”
江錦辭頷首,指向頭頂繁茂的枝葉,“‘婉’字,是取溫柔美好之意,盼我們婉棠性情溫婉,品性端淑;
‘棠’字,便是這院中海棠,願你能如它一般,不僅容貌清麗,更擁有堅韌的生命力。”
江錦辭將妹妹剛剛送給自己的花兒,輕輕別在江棗棗的髮間。
“這個名字,既是對你的期許,也是紀念咱們在新家開始的新生活。”
陳小花站在一旁,聽著江錦辭這番娓娓道來以及不著痕跡的解釋,只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鼻尖微微發酸,同時還有些羞愧,當即連聲道:“婉棠好,這名字真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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