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棗棗氣得小臉漲紅:“你還敢告狀!明明是你先亂認親戚!我哥才不是你爹呢!”
“就是!就是!”明軒跺著腳喊道,“他就是我爹爹!”
“你胡說!我哥連親都沒成,哪來你這麼大的兒子!”
“我不管!他就是我爹爹!”
周夫子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看著兩個吵得面紅耳赤的孩子,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陳小花也是哭笑不得,忙拉住還要爭辯的女兒:“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你要告就告去!反正我哥從來都沒打過我!”江棗棗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明軒被她這話說得愣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非但沒生氣,小臉上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得意神情。
“哦——?爹爹從來沒打過你嗎?難怪了!”
“什……什麼意思?”江棗棗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哼,還以為你多聰明呢!”明軒雙手抱胸,學著大人模樣,下巴抬得比她還高。
“你見過哪家孩子沒捱過爹孃打的?私塾裡的哪個孩子沒被揍過屁股?大家都有,就你沒有!”
明軒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聲音都響亮了幾分:“他愛我,才會教我、管我!才會想讓我變得更好!而且,爹爹可不止打過我手心,連小腿和屁股都打過呢!”
他說這話時,竟帶著幾分莫名的驕傲,彷彿那些捱打的經歷都成了被偏愛的勳章。
這番歪理一齣,連旁邊的周夫子都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陳小花更是哭笑不得。
而江棗棗卻被這話噎住了,她張著小嘴,一時間竟想不出話來反駁。
青石巷裡其他孩子被爹孃揪著耳朵教訓的場景,一幕幕在她腦海裡閃過。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鄰居家的二狗子貪玩逃學,被他爹拿著掃帚追了半條街;
就連最文靜的娟姐姐,也曾因忘了煮飯,被她娘在擰耳朵……
難道……難道哥哥從來不打我,不是因為疼我,反而是……因為我沒有那麼重要麼?
這個念頭像根小刺,悄悄扎進了心裡。
她原本理直氣壯的氣勢瞬間消散,眼神不自覺地飄向一旁、心裡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委屈和不確定。
“好了,不準再吵了。”周夫子將明軒抱了起來,轉身往私塾裡走,同時對陳小花道:“江夫人,請帶棗棗姑娘一起進來吧。”
陳小花點頭應下。她今日前來,確是有事相求——想託周夫子安排兩位可靠之人,護送她們母女返回江家村。
昨日她們便已收到王縣令派人傳來的喜訊:江錦辭此番高中舉人,更是榮登解元!今日午時,正是縣衙派人前往江家村通報鄉里之時。
雖說她們昨日便可動身,但今時不同往日。
這三年來,江棗棗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便是她自己,也比早年顯得年輕了許多。兩個女子獨自上路,實在不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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