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這半生征塵與開國壯舉,都在這淚水中得到了最終的見證。
滿場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讚歎!
“江解元大才!此詞氣吞山河,當浮一大白!”
“字字千鈞,忠義凜然,我等……心服口服!”
“聞此詞,方知何為‘文以載道’!”
在一片讚譽聲中,趙銘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他強笑著上前一步,拱手揚聲道:
江解元詩才之高,詞情之壯,當世無人能及!真乃我輩楷模,令人望塵莫及啊!”
這話聽著是滿口推崇,可細細一品,卻是把江錦辭直接架到了天下讀書人的頭頂上烤火。
當世無人能及望塵莫及這些詞,明著是誇,暗地裡卻是在給他樹敵,這般年紀就敢稱無人能及,讓那些苦讀多年的老翰林們作何感想?讓天下學子如何自處?
已醉得搖搖晃晃的江錦辭,聞聲猛地轉過頭,迷離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劍,直刺趙銘。
他踉蹌著走到場中,環視眾人,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七分狂放三分譏誚,隨即面相趙銘張口吟道:
“螢火妄同皓月爭,”
“腐草焉敢笑鯤鵬?”
“搖唇鼓舌沽譽客,”
“也配詩壇論姓名?!”
四句詩如四記響亮的耳光,劈頭蓋臉地打在趙銘臉上!
詩意直白辛辣,將趙銘那點心思剝得淋漓盡致,罵得他體無完膚!
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先前更熱烈的喝彩!
“罵得好!此等小人,合該如此!”
“江解元雖醉,心裡卻明鏡似的!”
趙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羞憤交加,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在無數道鄙夷的目光中,他再也無顏停留,狼狽不堪地掩面疾步下樓而去。
江錦辭罵完,彷彿只是拂去衣上塵埃,看也不看趙銘逃離的方向,踉蹌著去摸案上酒罈,口中含糊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仰頭欲飲,卻發現壇中早已滴酒不剩。
頓時眉頭緊蹙,抱著空酒罈晃晃悠悠走到老將軍面前,將空壇往對方懷裡一塞,醉眼迷濛地高聲道:將進酒,杯莫停!
話音未落便打了個酒嗝,整個人軟軟向後倒去。
老將軍反應極快,拋下空壇獨臂一攬,穩穩扶住醉倒的江錦辭。
這時王守終於得以近前,連忙幫著托住江錦辭另一側身子,苦笑著對老將軍賠禮:將軍恕罪,下官這就帶他回府醒酒......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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