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在這死寂無風、黝黑的巷弄裡卻透著一股令人極度不安的死寂感。
是現代落後的鄉鎮麼?
江錦辭心裡剛掠過一絲念頭,更大的疑竇便如潮水般湧來。
重新關好窗,那令人牙酸的 “吱呀” 聲再次響起,關上窗後,外面的黑影,再次貼了上來,與剛剛的位置完全一致,一雙眼睛,正隔著紙,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江錦辭掃了一眼,沒有理會,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目光無意間掃過門框上方。
那裡,貼著一張黃紙符籙。
紙張顯然是新的,但上面用硃砂繪製的符文歪歪扭扭,顏色暗紅近黑,像是乾涸的血漬。
江錦辭湊近兩步,藉著窗外透過報紙漏進來的月光仔細看去,只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不對。
這符的 “路數” 完全是錯的!
敕令格式歪歪扭扭,符文筆畫的連線處生硬得像硬生生拼接上去的,幾個關鍵的 “竅眼” 位置更是錯得離譜。
非但沒有半點匯聚靈機、鎮守門戶的效果,反而透著一股陰邪的氣息,像是在……引導邪氣,匯聚陰氣。
江錦辭的指尖在空中虛虛描摹著正確的紋路,心底掠過一絲寒意。
真是狠辣....
他在風雷觀讀過正經道統,也曾在諸多古代世界裡研習過各派符法,符法雖有流派差異,但核心的 “理” 與 “勢” 是相通的,絕無可能出現如此基礎性、近乎根本性的謬誤。
除非…… 畫符的人,根本就沒想著驅邪,而是在養邪。
而就在這時 ——
“鐺…… 鐺…… 鐺……”
沉重、遲緩的鐘聲,突兀地從樓下傳來。
不是寺廟那種清越悠遠的晨鐘,而是帶著鐵鏽摩擦的鈍響,混著木頭腐朽的悶聲,一聲,一聲,敲在死寂的深夜裡,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震得人胸腔發悶。
江錦辭挑了挑眉,沒打算立刻觀看原主的記憶,畢竟這裡太不對勁了,難保會有什麼突發情況。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著的陰邪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江錦辭掃了一眼床邊那雙紙作的鞋子,隨後就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樓梯口。
木製的樓梯陡峭而狹窄,扶手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指腹一蹭,便是一層黑灰。
每踩下一級臺階,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 “嘎吱” 聲,那聲音空洞又刺耳,在死寂的房子裡迴盪,竟像是樓下有什麼東西,在同步咀嚼著什麼。
空氣裡的味道愈發複雜難聞。
陳年的灰塵味、潮溼的黴味、劣質紙張的酸腐味,還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像是爛掉的肉,又像是埋在地下的屍體,隱隱約約,勾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下到一樓,江錦辭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即便是他,呼吸也驟然一滯。
這裡根本不像尋常住家的廳堂,倒像一個縮小的、簡陋的靈堂,兼帶著喪葬鋪子的陰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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