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念中的哀求與絕望是如此真切,如同溺水者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即便我此刻以法力淨化你了你的神魂,驅散了怨念邪氣與煞氣。但你這具被深度改造、汙染已深入骨髓、甚至改變了部分生命本質的肉身尚在。
它們殘留在你每一寸血肉、如同頑固的跗骨之蛆,已經成為了你身體‘正常’運轉的一部分。
只要魂魄附著此身,用不了多久,這些深植的汙染便會如同慢性毒藥,重新滲透、侵蝕你剛被淨化的神魂,將你再次拖回那無盡的汙穢、痛苦與瘋狂之中,一切努力終將付諸東流。”
隨著江錦辭意念的傳遞,白虎也“看到”了自己體內那錯綜複雜、如同毒瘤般與自身生命能量糾纏在一起的暗紅汙染脈絡,以及魂魄中被侵蝕出的、難以癒合的“傷口”。
‘所以...我沒救了嗎?’
一種更深切、更絕望的悲哀從它的意念中瀰漫開來。
原來,連這具陪伴它無數歲月、承載它痛苦與力量的身軀,也早已成了囚禁它靈魂的另一個、更隱蔽的牢籠。
“我有兩路予你選。”
江錦辭繼續道,“其一,我有一具儲存完好失去魂魄的虎類妖獸軀殼,可為你施展‘借屍還魂’之法,令你魂魄移居其中,重獲新生。
其二,捨棄肉身,直接轉修魂道,成一方‘山君靈’,雖失去實體,卻也擺脫了這具痛苦之源,修煉得當,亦可成就鬼仙之屬。
你選哪條路?”
白虎意念沉默了片刻,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最終,一個清晰了許多、帶著無比感激與急切的意念傳來:“謝……上仙!我選……魂道!這具身體……我一刻也不想再要了!只要……只要能離開……只要能不再被關回去……”
“好。”
“稍後,我會解除你身上大半的禁錮,放你自由行動片刻。
但有言在先:那邊那位道長,並非直接因果之人,更是身負功德之人,你不可動。其餘那些穿制服、想要再次將你拖回牢籠的人……你可出手懲戒,略施薄懲,出出心中鬱結之氣。
切記,莫要傷及性命,最多令其重傷昏迷,失去行動力即可。沾染新的殺孽,血氣衝煞,對你未來轉修魂道、凝聚陰神之路有百害而無一利。”
“那……我之前殺的那些……”白虎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忐忑與迷茫,顯然它之前神智昏聵,對“殺孽”與“因果”並無清晰概念。
“他們囚禁、研究、加害於你,便是他們自己種下了‘因’;
你於瘋魔中反殺他們,那是他們必然要承受的‘果’。此乃前段因果之了結。如今你神智將復,當知收斂,不可再造殺孽。”
“眼下這些人,雖是奉命前來圍剿,與你先前那段因果有間接關聯,卻非直接施害者。你反擊自保,乃情理之中,只要不取性命,不存必殺之念,便於你前路無礙。”
“那……我若出手,會不會又種下新的因果?”白虎的意念依舊有些不安。
江錦辭的意念中傳來無所謂的態度:“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乃天地至理。但,種下了又如何?區區凡俗因果,於我而言,不過塵埃拂面。你只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便是,有我護著你。”
“謝謝上仙!!”白虎的意念終於安定下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一種即將掙脫枷鎖般的急切與期待。
“我給你五分鐘。”江錦辭切斷了精神連線,意念交流不同於對話,看似過去很久,實際現實中的時間也就過去一秒而已。
外界看來,不過是江錦辭指尖清光沒入白虎眉心後,白虎劇烈顫抖了幾秒,然後眼中的紅光時而黯淡時而掙扎。
緊接著,江錦辭左手掐著的禁制法訣似乎隨著大量的靈力消耗而“力有未逮”,猛地卸了大半!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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