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還在繼續,蘇唸的指尖在琴鍵上輕輕跳躍,目光依舊落在臺下的姥姥身上,眼底的溫柔裡,多了幾分成熟。
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成長碎片,順著歌聲,一點點鋪展開來。
“離開小時候,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
無法控制的時候
我忘記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她的聲音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成長的青澀與堅定。唱到“離開小時候”時,眼底泛起溼意。那些揹著行囊離開家鄉、奔赴城市的畫面,在腦海裡清晰浮現。
那年夏天,她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姥姥幫她整理行李,一遍遍叮囑“到了城裡要好好吃飯,好好學唱歌,別委屈自己”,眼底滿是不捨,又藏著藏不住的驕傲。
她攥著姥姥的手,哽咽著說“姥姥,等我安定了,就接您來城裡”。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考上大學,好好唱歌,就能登上舞臺,成為大明星,成為角兒,就能很快給姥姥一個安穩的家。
初到城裡的日子,一切都是新鮮的。課堂上老師的講解、同學的歌聲,都讓她滿心歡喜。
她像一塊海綿,拼命吸收著每一點知識,每天泡在琴房裡,練到手指發酸、嗓子沙啞,也不肯停下。她記得自己對姥姥的承諾,記得自己要成為角兒的夢想。
可成長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那些只顧著往前衝的日子,她跌跌撞撞,摔過跟頭,也嚥下過委屈。
直到夜深人靜,獨自坐在琴房裡,唱到嗓子沙啞、彈到手指發酸,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她才想起姥姥教的那些東西。
氣息要從丹田起,咬字要乾淨,唱戲和唱歌一樣,心要穩,聲才能穩,人生亦是如此。
姥姥教給她的,不只是唱法,更是一種底氣。
這幾年,姥姥沒有陪在她身邊,可姥姥教給她的每一個技巧、每一句叮囑,都像一雙手,在她最迷茫的時候,穩穩托住了她。
讓她知道,無論走多遠,無論摔得多疼,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前進。
歌聲繼續,帶著幾分酸澀與悵然。蘇唸的指尖微微用力,琴鍵的聲音多了幾分沉重,像是在訴說追夢路上那些跌跌撞撞、摸爬滾打的日子。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總會有殘缺”
江總真的很懂她。“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從來都不是某個人,而是唱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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