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城主府。
城主沈硯站在府中最高處的觀星臺上,面色複雜地望著城東方向。
趙家族地上空那道沖天而起的劍意早已消散,可那股濃烈的殺伐之氣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隔著數里之遙,仍讓他脊背發涼。
那是殺戮劍意,哪怕是整個元虛聖地轄下,能修成此道者屈指可數。
其中領頭的那位,正是幾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橫掃南區宗門天驕的太虛聖地聖子,後因競爭失利退為長老,早在百年前便已失蹤。
如今突然現身,一舉覆滅趙家,那股劍意比傳聞中更加恐怖了。
“趙家是怎麼招惹上這位殺神的……”沈硯喃喃了一句,隨即轉身喚來心腹侍衛,“速去水墨宗,就說百年前那位回來了,帶著圓滿境界的殺戮劍意。”
侍衛領命而去。
水墨宗議事堂裡,幾位長老面色都不太好看。趙家覆滅的訊息已經傳來,但真正讓他們坐立不安的,是那股劍意本身。
“趙家的事不能管。”大長老率先開口。
“可趙家每年上供的元石不是小數目……”有人不甘心。
“你上?”大長老瞥了他一眼,“你攔得住圓滿境界的殺戮劍意?”那人立刻噤聲。
二長老沉吟道:“趙家滅了也就滅了,礦脈和資源都在,換個家族去接管便是。重要的是這位主兒滅趙之後去了哪裡,會不會留在墨城?”
“不會。”大長老篤定地搖頭,“這等人物,墨城留不住他。我猜他只是路過,趙家冒犯了他,才被隨手料理了。”
“萬一是衝咱們來的呢?”
“衝著咱們來,你擋得住?”
議事堂沉默了一瞬。
大長老擺手道:“若真是那位,咱們反倒不用慌。明日聖地下巡宗門,把這事報上去便是。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飛舟之上。
江錦辭將幾枚儲物戒指遞給錢有財:“到了天璇城後,在主街租一間店鋪,再購置一座府邸,儘量大一些,最好帶獨立的煉丹室和制符室。”
錢有財雙手接過,鄭重應道:“公子放心,屬下定然辦妥。”
江錦辭沒有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去安排。
錢有財回到艙房,關上門,在桌前坐下。
那幾枚戒指攤在桌面上,他拿起一枚,精神力探入其中,看完,放下,再拿下一枚。
最後一枚看完,他沒有動,就那麼坐著。
窗外是不斷後退的雲層,光線從舷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些戒指上,微光浮動。
三個月前,他還在青陽城的符籙閣裡盤賬。
那時他的手也這樣握著東西,握著筆,握著賬本,握著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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