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腳步，走到東翼盡頭。鐵門鏽跡斑斑，門把手上積著灰。他推了一下，沒動。用力踹了一腳，鎖釦鬆了，門“吱呀”一聲開啟。
裡面全是灰塵。一排排鐵櫃靠牆立著，上面貼著標籤。他掃了一圈，看到第三排寫著“聲波穩定性實驗組”。
他走過去，拉開最上層抽屜。檔案堆得很亂，紙張發黃。他快速翻找，手指碰到一份夾著電路圖的報告。標題是《低頻共振對神經元影響測試記錄》。
他抽出報告，翻開第一頁。圖表下方標註著一組頻率值，其中432Hz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逆相位清除，可中斷外部訊號耦合。”
他眼神一凝。
這是葉昭昭的筆跡。
他繼續往下看，發現後面幾頁被撕掉了。只剩最後一頁，角落畫了個箭頭，指向“原型機存放點：B3-7”。
B3是地下三層，原本是廢棄倉庫，後來改造成臨時資料中心。他記得那裡有個獨立供電箱，可能是為了裝置單獨接電用的。
他把報告塞進內袋，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聽見外面走廊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是佇列行進的聲音。
他退回屋裡，關上門，從門縫往外看。五名保安並排行進，手裡拿著檢測儀，挨個檢查房間。走到這間門口時，其中一人抬起儀器，螢幕上閃過一段波形。
另一人說：“訊號源未定位，繼續搜尋。”
隊伍走遠了。
周明遠等了幾秒，開門溜出。他貼著牆根走，繞到消防通道。樓梯間燈壞了，只能借窗外雨光往下走。每下一層，都能聽見樓道里傳來的低語聲：“432-789-001。”
他到B2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女兒書包裡的金屬片發來的溫控提醒。溫度正常，但訊號強度在下降。說明她還在移動，或者周圍有遮蔽。
他沒停，繼續往下。
B3走廊漆黑，應急燈閃著紅光。他憑著記憶往7號倉走。門上了電子鎖，但面板顯示“離線”。他用鋼筆撬開外殼，短接線路，門“咔”地開了。
裡面堆著舊伺服器架，中間空出一塊地方。一臺方形裝置擺在桌上，外殼標著“SY-432原型機”，側面有電源介面和頻率調節旋鈕。
他上前檢查，發現電源線被剪斷了。介面處還有燒焦痕跡，像是被人故意毀掉。
他蹲下，摸了摸底座。螺絲還在，沒拆過。說明核心模組沒被取走。只要找到備用電源，就能重啟。
他翻找周圍，在一個鐵箱裡找出一卷電纜和穩壓器。接上線，插進牆插。裝置指示燈亮起，綠色。
他開啟開關，螢幕啟動，顯示頻率設定介面。預設值是432.0Hz。
他調高0.5，再調低0.5，測試波動範圍。裝置執行穩定，沒有報警。
可以用了。
他正準備關機帶走，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不是員工那種機械步伐。是單人行走，節奏不規則。
門把手轉動。
他迅速關掉電源，退到裝置後方。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進來，掌心朝上，露出一枚帶血的指紋貼紙。
是陳默的習慣標記。
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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