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還在發,但接收端會誤判位置偏移0.3度。足夠讓追蹤出現盲區,又不會徹底斷連。
做完這些,他靠牆坐下,刀拿在手裡,刀刃朝外。
外面的聲音響了。
“周明遠。”
是江濤的聲音。
但不像真人說話,沒有情緒起伏,字與字之間距離相等,像是從喇叭裡放出來的錄音。
“你逃不掉的。”
聲音不是從門口來的,是從巷子盡頭,從那些黑衣人嘴裡同時傳出來的。他們的嘴沒動,可聲音就是出來了,像集體廣播。
“你女兒是K-7容器,協議已啟動。你體內的基因鎖正在衰減,三小時後失效。屆時,你會被同步,成為下一個執行單元。”
周明遠沒出聲。
他知道這不是威脅,是通報。對方不需要他回應,只需要他聽見。
“你母親死的那天,系統就開始運轉了。你以為你在查真相?你只是在完成預設路徑。所有選擇,都是假的。”
他手指敲了敲大腿,一下,兩下。
假的?
他想起地下室雨夜啟用系統的那一刻。想起妻子江雪撕離婚協議時指甲縫裡的碎屑。想起女兒第一次喊爸爸時,眼裡沒有光。
如果一切都是設定好的,那他的痛,是不是也是程式的一部分?
他低頭看左臂。
袖口遮著燙傷疤。十年前焊鋼筋時濺的火,那天接到母親墜樓電話,他站在雨裡,手攥著手機,一滴淚都沒流。
那時候他還以為,窮就是最大的恥辱。
後來才知道,連痛苦都能被設計,才是真的輸了。
他抬頭,盯著那盞紅光。
暫停不是終點。
是倒計時。
他不在乎錢權,也不在乎尊嚴。
他在乎的是,這孩子還能不能活下去。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床邊,把摺疊刀塞進女兒枕頭底下。然後脫下衝鋒衣,蓋在她身上。
他從內袋拿出最後一張比價表紙條,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織女賬戶,餘額清零,時間鎖定04:17**。
這是他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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