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表演,不是安慰,是他明確說出“這條命為你留”的那一刻。
現在他要做同樣的事,但換成行動。
不是被動守著,而是主動佈局。哪怕身體快散架,也要讓系統看到他在爭取。
這才是結算的核心。
他又睜開眼,看向門口。那裡黑著,但他知道危險一定會再來。江濤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白硯秋也不會。他們盯的是女兒體內的東西,不是他這個人。只要他還活著,就得擋在前面。
他動了動肩膀,把衝鋒衣拉緊。衣服內側沾了血,硬邦邦的。他沒換,也沒擦。這身衣服陪他跑了十年外賣,扛過暴雨,撞過工地,現在還得撐住最後一段。
他摸了摸左臂疤痕,那裡還在滲血。疼已經麻木了,只剩下脹和沉。他知道這是組織液在堆積,身體沒法正常代謝。命點不足的表現。
必須儘快拿到新命點。
他開始回想最近的行為記錄。有沒有遺漏的結算點?比如昨晚送飯那次繞路救了個老人,沒留名;前天在倉庫多算了供應商一筆賬,省下三千塊;還有上週去醫院偷偷錄了葉昭昭一段話,可能涉及主控終端線索……
但這些都沒觸發命點。
說明系統只認當下直接影響生存的行為。
他唯一能操作的,只有眼前這一局。
他重新檢查裝置,確認彈簧角度沒問題。一旦觸發,會有兩秒延遲,足夠他反應。然後他爬回牆角,坐定,盯著門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變化。屋外草葉摩擦的聲音,遠處狗叫,風吹樹枝晃動……全都記在腦子裡。突然,有一陣腳步聲出現了。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步伐一致,落地很輕,但節奏不對。正常走路不會這麼整齊。像是刻意控制過的。
來了。
他沒動,也沒抬頭。手指慢慢收緊,握住鋼筆。體溫在下降,手心卻出汗了。他知道接下來幾分鐘決定能不能活下去。
腳步聲停在門外十米處。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內容。另一個回應了一聲,音調偏低。
周明遠屏住呼吸。
他不能先動。必須等對方踏入範圍,觸發裝置。這樣才能掌握主動權,才算有效決策。
他盯著門縫下的陰影。
一隻鞋尖慢慢移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