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昭沒反對,跟在他後面走。兩人沿著巖壁邊緣移動,避開鬆軟的地面。剛才塌方的區域還不穩定,不能靠近。
走了不到二十米,地面又震了一下。
不大,但足夠讓人警覺。周明遠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廢墟那邊沒動靜,但巖壁上有些細縫在冒灰。
“不是餘震。”葉昭昭說。
“有人動了什麼。”他說。
他們加快速度,不再貼牆,改走中間硬地。每一步都儘量輕,但走得快。十分鐘不到,就穿出了塌方影響區,來到相對平整的坡面。
前方五十米處有棵枯樹,孤零零立著。樹幹歪斜,枝條全斷了,像是被什麼力量硬掰過。
周明遠走過去,在樹下停下。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洞口區域。原來那個洞,現在已經完全被埋住,只留下一個鼓起的石堆,表面還在冒灰。
他掏出比價表,翻開背面。上面畫著母親嫁衣的紋樣圖,還有幾組數字。寫在右下角,墨跡有點暈。
他用手指擦了擦,字還在。
“K是什麼?”他低聲問。
葉昭昭站在旁邊,看著石堆:“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只是不確定。”
“你不需要確認。”她說,“系統不會告訴你真相,它只會計算代價。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支付賬單。”
他合上比價表,塞回口袋。
風忽然大了點,吹起地上的灰。他的衝鋒衣下襬飄了一下,露出內袋一角。三支鋼筆都還在,其中一支筆帽有點變形,是剛才爬縫隙時磕的。
“你還記得水晶球裡的畫面?”他問。
“記得。”她說,“她織的是密碼,不是布。”
“她在等我。”
“她不是在等你。”葉昭昭看著他,“她是在阻止別人提前開啟門。你看到的不是回憶,是警告。”
周明遠沒說話。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深褐色。指縫裡還有灰,洗不乾淨的那種。
遠處傳來一聲低響。
不是嗡鳴,也不是震動,更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短促,清晰,從山體深處傳來的。
葉昭昭肩膀動了一下。機械烏鴉還沒醒,但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我們得走了。”她說。
周明遠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眼角掃到枯樹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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