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昭先爬出去,落地時膝蓋磕了一下。她沒哼聲,扶著牆站穩。周明遠跟上,衣服被刮破一塊,血從手臂流下來,滴在鞋面上。
陳默最後一個下來,臉色發青。他靠著牆喘氣,手裡的羅盤只剩一小片碎片。
前面是一堵牆,但不是固體。表面像水一樣流動,泛著金屬光澤。人臉在裡面浮現又消失,有江雪的臉,有江濤的臉,還有一個小孩的模樣。
周明遠知道那是自己。
聲音又來了:“停下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他閉上眼。
左臂的疤痕在跳,不是痛,是感應。他想起地下室那天,雨打在鐵皮頂上的聲音,系統第一次彈出結算介面的時候。
那時他說過一句話。
現在他又說了一遍:“男人沒有錢權,就別談尊嚴……但現在,我有命點。”
葉昭昭走上前,把手貼在牆上。她的體溫高,金屬表面開始凝固,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硬點。
陳默抬起最後那片羅盤,煙霧再次升起。這次不是文字,是一串數字公式。他嘴唇微動,像是在推演什麼。
公式干擾了牆的判斷邏輯。
周明遠睜開眼,掏出沾血的鋼筆,把金鑰圖紙塞進筆管。他衝過去,把筆插進凝固點。
金屬劇烈震動。
裂縫從中心炸開,一道缺口出現。
三人衝了過去。
陳默在中途倒下,身體軟了下去。葉昭昭一把拽住他胳膊,拖著往前走。她的裝置只剩下一點光,反應堆溫度掉到60%以下。
周明遠走在最前,衝鋒衣全溼了,不知道是汗還是血。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默沒醒,葉昭昭咬著牙撐著。
通道盡頭還有路。
燈光昏黃,地上有腳印,新的。
他摸了摸內袋。
比價表還剩17%電量。
鋼筆只剩兩支。
葉昭昭把陳默背了起來。她腳步不穩,但沒停下。
周明遠往前走,手指又開始敲大腿。四下為一組,和之前一樣。
前方轉彎處,牆上有道劃痕,很深,像是被利器反覆切割過。
他停下。
那道痕,和母親嫁衣上的紋路,是一樣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