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腳落地的瞬間,周明遠按下啟動鍵。
爆炸從牆內炸開,火光順著線路蔓延。一個眼球罐爆裂,液體濺得到處都是。緊接著連鎖反應,三個、五個、八個……罐體接連炸碎。
白硯秋身形晃了一下,第一次露出表情——眉頭皺起,像是被什麼刺痛了。
葉昭昭抓住時機,把全部算力注入鏡面系統。牆上那面倒映崑崙山的巨鏡亮起,鏡面波動,投射出一幅畫面。
畫面裡是個實驗室。
年輕的白硯秋站在操作檯前,手裡握著一把骨鋸,面前躺著另一個自己。那個“他”睜著眼,嘴唇在動,似乎在說話。下一秒,鋸子落下,畫面變紅。
白硯秋猛地回頭,看向鏡子。
他站那兒沒動,但整個人的氣息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而是一種被戳穿的暴怒。
“你們懂什麼?”他聲音低下去,卻更冷,“我殺了有感情的那個我,才活到現在。你們毀我的晶片,現在又要翻我墳?”
他抬腳,一步跨過爆炸後的殘骸,直接走到閘門前。手指按在合金板上,金屬居然像泥一樣凹陷下去。
周明遠衝過去,用手電筒反光打向他眼睛。
強光反射進瞳孔的剎那,白硯秋本能閉眼,身體後撤半步。
就是這半秒。
周明遠撲上去,把剩下的鋼筆拆件塞進閘門縫隙,另一頭連上比價表,強行匯入電流。短路火花四濺,閘門卡住,暫時無法上升。
兩人隔著門對視。
周明遠滿臉是血,左臂的舊傷裂得更深,布料被血浸透。他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還按在裝置上,指節發白。
白硯秋站在外面,唐裝一絲不亂,但額角有汗滑下來。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溼,看了一眼,像是才發現自己也會出汗。
“你撐不了多久。”他說,“命點沒了,體力耗盡,陳默廢了,葉昭昭快燒壞了。你拿什麼跟我鬥?”
周明遠沒答。
他只是低頭,從內袋掏出一張紙。是最後一張完整的比價表。上面寫著幾行字,是他剛才用血記下的資料:能量波動週期、眼球陣列脫節點、白硯秋施術間隔。
他把紙貼在玻璃上,對著外面。
“我在結算。”他說,“你漏算了這個。”
白硯秋盯著那張紙,忽然冷笑一聲。
“結算?你連繫統都沒了,算個屁。”
“我不需要系統告訴我值不值。”周明遠抬頭,眼神沒閃,“我知道我為什麼在這。”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動靜。
葉昭昭爬上了高臺,把陳默往角落拖了拖,順手從他衣服裡摸出半截羅盤碎片。她咬破手指,把血塗在碎片邊緣,然後按進控制檯介面。
螢幕閃了一下,調出一段未上傳的日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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