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跳轉。
江濤獨自在舞廳練習。他看著鏡子,反覆調整動作角度。每次跳完,都會用手摸右臉裂縫,檢查介面是否鬆動。有一次他脫下鞋,從鞋墊下取出一張照片——是個年輕女人,站在織錦架前微笑。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撕碎,扔進垃圾桶。
音樂突然中斷。
江濤整個人軟下去,單膝跪地。右臉的電路板還在亮,但光芒變弱。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肩膀一聳一聳。
周明遠也退了一步,手終於鬆開。他喘著氣,嘴角滲出血絲。剛才強行接入對方神經系統,反噬太強。他靠牆站穩,從口袋裡摸出電解質飲料,擰開喝了一口。
系統結算彈出:【命點+15】
他沒看獎勵詳情,而是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疤痕位置裂開了一道小口,流出的血是深色的,帶著顆粒感,像沙子混在裡面。
江濤抬起頭,眼神渙散。他張嘴,聲音斷斷續續:“你……看到了什麼?”
周明遠沒回答。
江濤慢慢抬手,摸了摸右臉。裂縫正在收縮,皮膚重新合攏。但他沒力氣站起來,只能撐在地上。
“我不是自願的。”他說,“我查過出生證明,上面的名字不是我。他們把我換掉的那天,親生母親正在醫院搶救。”
周明遠盯著他,手指還在敲腿。
“你母親是怎麼死的?”江濤忽然問。
周明遠眼神動了一下。
“我知道那個染坊。”江濤低聲說,“我也夢見過。女人穿著紅嫁衣,滾筒轉起來的時候,她在哭。但那不是你的母親。”
周明遠猛地抬頭。
“那是我的母親。”江濤說,“他們用同一個人的基因,做了很多孩子。你和我,都是從她身上取下來的。”
舞廳角落的音響突然響了一聲,是電流雜音。江濤的身體抖了一下,腰帶扣紅光急閃。他咬牙,伸手去按右臉。
“他們要喚醒我了。”他說,“別讓我回去。如果我睜眼說的第一句話是‘父親,我準備好了’,你就殺了我。”
周明遠沒動。
江濤趴在地上,一隻手伸出來,像是想抓住什麼。他的呼吸越來越慢。
周明遠蹲下來,抓住他的手腕。脈搏微弱,但還在。
他把江濤翻過來,讓他平躺。然後從內袋掏出比價表,撕下一角,塞進江濤手裡。
“你說你要見父親。”他說,“那就留口氣,自己當面問他。”
江濤的眼皮動了動,沒再說話。
周明遠站起來,看向門口。他知道這裡不能久留。訊號已經暴露,對方很快會來接人。
他最後看了江濤一眼,轉身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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