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展翅,衝破瓦礫,消失在霧中。
屋裡安靜下來。
光柱開始閃爍,牆體旋轉聲減弱。整個機關正在關閉。他坐在地上,喘氣。衝鋒衣溼透,貼在背上。內袋裡的比價表還在發燙,鋼筆筆尖結了一層黑色結晶。
“你明知道會扣光命點。”她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碰?”
他沒回答。
而是抬起左手,看著疤痕。黑液已經不滲了,反而在皮下形成一條細線,連線手腕與肘部。這條線微微跳動,像有東西在裡面移動。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織機前敲打邊緣。七短三長,七短三長。那是她在傳遞資訊,也是在建立連線。
原來她一直都在。
不是屍體,不是幻覺,是被拆解成資料的存在。藏在織錦裡,藏在基因中,藏在整個系統的底層邏輯裡。
她不是死於難產。
是主動把自己變成鑰匙。
光柱徹底熄滅前,最後一幀畫面閃過:一個房間,四壁刻滿符文,中央有臺機器正在啟動。螢幕上顯示心跳曲線,平穩,持續。
屬於她的生命訊號。
還沒斷。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
腿還在抖,但能走。他走到牆角,撿起葉昭昭掉落的髮卡。金屬材質,邊緣有鋸齒。他把它放進內袋,和鋼筆放在一起。
“你能聽見外面的訊息嗎?”他問。
“不能。”她說,“訊號斷了。”
“那等我能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她留下的不只是密碼。”他說,“還有反擊路徑。”
她閉上眼,嘴角動了下。
屋外傳來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城市開始甦醒。霧氣變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染坊的破屋頂上。
他走向門口。
腳步比進來時重,但更穩。
手機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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