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一個字:“啟。”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刀片刮過玻璃。她的眼睛完全變色,虹膜褪成灰白,瞳孔縮成針尖。脖子上的紋身紅光暴漲,和光柱連線成一線。她整個人開始震顫,不是抽搐,是高頻震動,頻率快到肉眼捕捉不清。
操場上所有積水突然同時起波紋。
一圈圈往外擴,不是被風吹的,是地面在共振。籃球架鋼管發出嗡鳴,螺絲輕微鬆動。周明遠感到腳底傳來震動,像是地下有機器啟動。
他意識到問題不在她身上。
而在她被設計成什麼。
這根本不是救援,也不是報復。她是鑰匙,或者更糟——是開關。誰把她放進來,誰就能透過她開啟某個東西。而現在,程式亂了,輸出超載,熱流沒停,也沒按預設路徑走。
後果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這光繼續下去,整個操場會變成反應堆核心。
他沒動。
不能衝上去,也不能喊。他右手還握著鋼筆,筆帽沒摘。左手壓在衝鋒衣口袋上,裡面是比價表,也是他最後的錨點。他知道自己的命點快見底了,系統結算還沒到凌晨,現在任何錯誤動作都可能觸發懲罰。
他只能盯。
盯住那光,盯住她,盯住每一絲變化。
江雪的震動停止了。
她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然後,她抬手,指甲摳進鎖骨下方的皮膚。
沒有血。
只有一層薄膜被掀開,露出下面閃著微光的電路結構,像晶片焊在骨頭表面。她手指插進去,扯出一根帶熒光的導線,另一端連著脊椎。導線斷裂處噴出藍色液體,一滴落進光柱,整根光柱猛地膨脹一圈,頂部炸開一朵金屬焰花。
周明遠瞳孔收縮。
基因編輯不是實驗階段。她早就不是人了。
光柱開始扭曲,不再是垂直狀態,像被什麼吸著往側邊偏移。操場地面出現裂痕,不是物理裂縫,是空氣本身在撕開,露出後面一層類似資料流的暗色背景。一縷光掃過籃球架,鋼管瞬間汽化,只剩下一團白煙。
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怎麼做?
系統只給了警報,沒給方案。他沒命點可用,也沒隱藏選項解鎖。他只有三支鋼筆,一張比價表,和一個還在發燒的女兒。
江雪抬起頭。
她的眼睛已經沒了瞳孔,全是灰白。她轉向他藏身的方向,嘴唇動了: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