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溯源取樣時間
2. 比對環境暴露路徑
3. 排查最近共同接觸者
游標在第三項上停了幾秒。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啟動排查,就要翻所有通訊記錄、行動軌跡、見面細節。包括那些本該屬於“兄弟之間”的私密時刻——比如去年冬天在廢棄鍋爐房熬過的通宵,比如陳默喝醉後說的那句“你要是倒了,沒人能活著把賬算清楚”。
他沒刪選項。
但他也沒點確認。
而是關掉了所有對外通訊模組,切斷Wi-Fi、藍牙、衛星鏈路,最後拔掉主控臺背後的物理接地線。做完這些,他坐回椅子,右手又開始敲擊桌面。
七下,停頓一秒,再七下。
節奏沒變,可這次是為了壓住別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懷疑開始紮根的感覺**。
他想起陳默抽菸的樣子。煙霧從來不會亂散,總是往上走成一條直線,哪怕在無風環境。以前他以為那是控制力強,現在看,更像是程式執行太穩,連呼吸都在節拍裡。
他盯著螢幕角落的時間戳:**週三凌晨4:17**。
江濤敗退是三個小時前,蛛網陷阱破解是四十七分鐘前。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往前走,以為自己是從考生變成答題人。
但現在他意識到,有人早就改了考卷內容。
而他剛剛,親手把自己的盟友,歸類進了風險清單。
他抬起手,把三支鋼筆重新排好順序,中間那支筆尖朝外,抵著肋骨。然後在系統指令欄輸入一行字:
**暫停一切對外協作請求**。
回車。
螢幕暗了一瞬,彈出確認框。他沒看,直接按了確定。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冷卻液在管道里流動的聲音,像某種緩慢爬行的活物。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閉了兩秒。
再睜開時,已經沒有猶豫。
他知道接下來必須查,必須挖,必須弄清是誰往陳默的血管裡埋了定時程式。
但他也知道,這一查,有些關係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臂疤痕。
這一次,它真的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