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車頂上,像有人用鐵砂輪往下磨。周明遠沒踩剎車,方向盤打到底,輪胎碾過泥水橫流的堤岸路,底盤刮到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他停了車,沒熄火。
前方塌方堵死了去路,碎石混著斷樹壓進河床,水流改道衝出一道新溝。他看了眼後視鏡,高架橋早就看不見了。手機訊號格空著,比價表夾層裡的三支鋼筆硌著胸口,左臂疤痕還在熱,但不跳了。
他推門下車,右腳剛落地,腐木“咔”地斷開,整個人往前一栽。手撐地時摸到一塊金屬板,冷得不像埋在土裡的東西。
他蹲下,扒開爛泥。
底下壓著一個人。
臉朝上,眼睛閉著,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皮膚太白,不是失血那種白,是燈管照久了的冷光色。嘴唇發紫,但胸膛有起伏。左手從泥裡伸出來,三根手指捏成“V”型——當年工地夜班遇塌方,工友就這麼敲鋼管求救。
周明遠盯著那手勢看了兩秒,伸手探他脖子。
脈搏弱,體溫低得離譜。
他把人往上拖,肩胛骨蹭出地面時,衝鋒衣袖口滑開,露出小臂燙傷疤。那人右手忽然動了一下,指尖劃過他手腕內側,像在測脈速,動作機械,沒有溫度。
他皺眉,把人全拽出來,背靠車身放穩。掀開溼透的外套,領口撕裂處露出鎖骨下方一塊黑色方片,邊緣鋸齒狀嵌進皮肉,周圍組織泛著焦黑,像是被硬塞進去又卡住。
不是手術切口,是暴力植入。
他從內袋抽出最粗那支鋼筆,擰開筆身,拔出微型探針。俯身靠近,用針尖輕觸晶片表面。
“滴。”
一聲電子音,短促,像是回應。
他瞳孔一縮。
視網膜邊緣瞬間閃出半幅殘影:唐裝下襬、豎瞳輪廓,畫面碎得只剩幾幀,但足夠認出是誰的地盤風格。
他立刻收手,探針回插進筆管,重新別回內袋。
這不是活體實驗品,是失敗品。沒人會把自己的核心技術往廢料堆裡扔。要麼逃出來的,要麼被丟棄的。
他抬眼掃一圈四周。廢棄觀測站就在五十米外,鐵皮屋頂塌了一半,窗戶封著鏽鋼筋。還能用。
他把人扛起來,轉身就走。體重輕得反常,走路像提個空殼行李箱。
進屋後先把門踹上,用一根鐵棍頂住。屋裡一股黴味混著電線燒焦的酸氣。他摸黑找到應急電源箱,開啟開關,角落一盞LED燈閃了幾下,亮了。
地上有張鐵架床,他把人放上去,扯開破損襯衫。晶片位置更清楚了,黑色方塊上刻著編號:“Y-7”。旁邊皮膚下有淡藍電路紋路,隨呼吸微微亮一下,滅一下。
他掏出車載紅外測溫儀,接上電源。掃描鎖骨區域,螢幕跳出異常熱源點:溫度集中在晶片內部,外部體表只有28度。
這玩意在自己發熱。
他撕下比價表背面,用筆芯畫了個簡易方框,標出晶片尺寸、位置、連線走向。再對照之前經歷的幾次異常:導航閉環、街道復現、時間停滯——全是訊號同步類控制手段。
這塊晶片要是能同時讀取環境資料和宿主神經反饋,就能構建行為預測模型。再疊一層記憶覆蓋,人就變成提線木偶。
他盯著圖紙看了半分鐘,低聲說:“不是監視器,是原型機。”
”……閉……關“:字個兩出吐,合開。號撥機據數式老是像,音雜段一出滾裡嚨,下一了搐然突7-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