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視一圈。
“但現在我不打算再跪著吃飯了。”
人群開始騷動。不是混亂，是一種緩慢凝聚的勢能。
陳默忽然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貼在牆上。是銀行應急通訊網的部分拓撲圖，已被手動塗改，標註出七個可劫持中繼點。
“這些位置，我能黑進去。”他說，“只要給我兩小時，就能讓他們的內網出現盲區。”
程式設計師湊近看了看，眼睛亮了。
“如果配合外部干擾，我們可以製造假資料洪流，掩蓋真實傳輸。”
“我認識兩個退役拆彈兵。”退伍兵插話，“他們會用民用零件做訊號遮蔽器。”
“我有三噸防火棉庫存。”老趙說，“藏人夠用。”
一句話接一句話，像鏈條咬合。
周明遠站在原地，沒打斷。他知道這一刻不是靠他說服的，而是所有人心裡憋著的火，終於找到了通風口。
他拿出最後一支鋼筆，擰開，抽出內部彈簧和筆芯，改裝成簡易投票器。每人發一顆金屬小球，投入寫著“協調人”的三個密封鐵盒裡。匿名推舉，當場計票。
結果出來：老趙管行動線，程式設計師牽頭情報組，退伍兵負責庇護網排程。
周明遠看著計票單，沒多言，只在終端上輸入一組指令，將三條線的初始金鑰分發下去。
“從現在起，我們不是烏合之眾。”他說，“我們是漏洞本身——他們系統裡最不該存在的異常。”
外面天光漸亮，物流園鐵門緩緩關閉。貨櫃車引擎啟動，輪胎碾過積水，留下兩道溼痕。
周明遠站在倉庫中央，看著眼前這群人各自忙碌：除錯裝置、清點物資、繪製路線圖。空氣裡有機油味、汗味，還有某種久違的東西——不是希望，是**行動**。
陳默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你覺得能撐多久？”
“不知道。”周明遠擰開喝了一口，“但至少現在，我們不是一個人在逃。”
他收起鋼筆，摸了摸衝鋒衣內襯——那裡藏著另一支空筆管，裡面封著陳默原來的控制晶片。他沒打算銷燬它。有些證據，得留到最後。
終端突然震動。一條新訊息彈出：【C7區西北角發現移動熱源，距離1.2公里，速度緩慢】
他看了一眼，沒聲張。
陳默瞥見螢幕，皺眉：“追兵？”
“不確定。”周明遠合上終端，“可能是流浪漢，也可能是探路的。”
“兩小時視窗期還沒過完。”陳默低聲說，“我們得儘快轉移核心節點。”
周明遠點頭，走向人群中央。
“聽一下。”他拍了拍手，“接下來分兩批走。情報組優先撤離，行動組斷後。記住規則：單線聯絡，不留記錄，遇險即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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