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建方為“北辰科技”，法人代表空白，註冊地址與實驗室座標重合；
- 專案驗收標準包含“神經響應一致性達標率≥98%”。
他盯著最後一條看了三秒。
這不是基建專案，是人體測試場。
白硯秋拿整個城區當實驗田。地下管網是血管，維生艙是細胞，晶片是神經元。他不是在建公司，是在搭身體——一個由無數被控人類組成的機械帝國。
而這些晶片，就是連線節點。
他翻出比價表，背面除了電路圖，還有一行小字：**“價格戰的本質，是資訊差。”**
現在他懂了。這場戰爭也一樣。
誰掌握資訊，誰定義規則。
他摸出一枚晶片，放在掌心。九點陣列朝上，像一顆微型星圖。剛才在管道里，他注意到，每枚晶片拆下後，藍光都會閃一次，頻率不同。不是隨機，是編碼。
他在終端新建文件，錄入六枚晶片的閃光序列。軟體自動比對，生成一段脈衝波形。波形結尾，出現一個重複模式——三短，三長，三短。
摩斯碼。
SOS。
不是求救訊號。是反擊前哨。
他抬頭看天。霧還沒散，但東邊有光。井口附近泥土鬆動，幾根電纜裸露在外，連著地下。他記得入口處有標牌：**C7-3，智慧城市資料中繼站**。
這個井，這個實驗室，根本不在廢棄名單裡。它在執行，在聯網，在接收指令。
他把終端關機，塞回內袋。三名獲救者靠坐，沒人說話。其中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反覆張開又握緊。
“感覺回來了。”他說，“疼。”
周明遠沒應聲。他正在記筆記。紙是草稿紙背面，字跡潦草：
＞ 晶片非單體控制，是網路節點
＞ 控制中樞未暴露，但存在統一指令源
＞ 實驗室為前端中繼，地下管網是傳輸通道
＞ 白硯秋不需要親自到場，系統自動執行
＞ 所謂“機械人類”，本質是去痛覺化服從者
＞ 痛覺缺失=反抗意志歸零
寫完，他撕下紙頁，折成方塊，塞進衝鋒衣內袋。旁邊有個煙盒，他撿起來，空的。底部殘留一點紅色印泥，像是誰用口紅寫的數字：**14.7**。
他盯著看了兩秒，沒多想，扔了。
站起來，活動肩膀。左臂燙傷磨得發紅，但不影響行動。他看向三名倖存者：“能走就跟著，不能走就留這兒。我沒義務揹你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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