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覺得她瘋了。
現在他知道,她沒瘋。她只是說了實話,而他聽不懂。
他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移動,試圖開啟更多檔案。但許可權已被封鎖,所有深層目錄加密,提示需要“母源基因認證”。
母源基因。
他盯著這四個字,忽然意識到什麼。
之前用女兒的血解鎖失敗,用他的血也不行。系統說“非匹配基因”。他是父親,血緣最近的人,都不行。除非……生物學上的母親,根本不是江雪。
可如果不是她,是誰?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立刻掐斷。現在不是追根的時候。女兒還在背上發燙,生命值還在往下掉。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掏出比價表,翻到最後一頁。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價格對比,還有一行他寫的小字:“七十二小時,夠不夠換一條命?”
現在還剩不到五十小時。
他把紙摺好,放回去。右手食指又開始敲擊大腿,節奏不變。1-1-2-3-5-8-13。敲完三遍,他抬起頭,看向房間角落的攝像頭。
那是個老式紅外探頭,蒙著灰,鏡頭裂了一道縫。但他知道,有人在看。從機械臂襲擊開始,到烏鴉飛走,再到全息投影自動播放,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在被觀察。
也在被引導。
讓他看到這些,不是為了折磨他,是為了讓他行動。系統給了他命點,給了他提示,甚至把“母源基因”四個字擺在他面前。
它在等他做選擇。
他站直身體,左手護住女兒的頭,右手緩緩握緊鋼筆。指節發白,筆桿幾乎要被捏斷。
他沒哭,也沒吼。
只是站在原地,盯著那臺老舊電腦,眼神從震駭變成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了。
他必須找到那個真正的“母親”。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在哪。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的血能解開這扇門,他就得把她找出來。
女兒在他背上輕輕抽動了一下,皮膚下又有東西在遊走。他感覺到那條線從手腕爬向手肘,緩慢,但沒停。
他低頭看了眼她的手。
小手指微微蜷著,沾著幹掉的血跡。
然後,他轉身,面對螢幕,低聲說:“我看見了。”
話音落,房間燈光忽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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