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風從裂縫深處吹上來，帶著地下空間的潮氣。遠處傳來微弱的機械運轉聲，像是水泵，又像是伺服器散熱風扇。
他沒貿然深入。
從內袋掏出比價表，翻到最後一頁。空白頁上畫著一組座標格線，是他自己設計的定位系統。結合懷錶裡的古城地圖投影，推算出當前位置與檔案所指座標的偏差值。
91.2%吻合度，差的那部分在東南方向三百米處。
他調整方向，沿著坑壁前行。途中經過一段坍塌隧道，頂部鋼筋裸露，像獸骨刺向天空。他踩著碎石堆透過，左臂突然一陣灼熱，比之前強烈得多。
他捲起袖子看。
皮膚表面無異樣，但觸控滾燙，像是裡面有微型加熱元件在工作。他試著按壓疤痕中心，熱度略有下降。
這傷是十年前送外賣時被客戶潑開水燙的。當時在暴雨中摔了一跤，保溫箱砸破，滾水順著袖口灌進去。他記得清楚，因為那天晚上系統第一次結算，命點+0.7%，原因是“避免客戶投訴升級”。
但現在這反應，不對勁。
他沒時間深究。
走出隧道，視野豁然開闊。前方是一片被夷平的空地，雜草叢生，中央立著一座廢棄氣象站。鐵皮屋鏽跡斑斑，門半開著，門口有新鮮腳印，兩道平行拖痕，像是有人搬過重物。
他繞到側面，透過破損窗戶往裡看。
屋內空蕩，只剩一臺倒下的配電箱。牆上掛著塊白板，被擦過，但仍有殘留字跡。他眯眼辨認：
……載體啟用序列未完成
……血清滲透率不足60%
……建議二次篩選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目標周明遠，狀態：潛逃中】
他眼神沒變。
把這些資訊記進腦裡，原路退回。不能久留，這裡太暴露。
離開氣象站五百米後，他找到一處地下檢修井，掀開蓋板鑽進去。井道乾燥，是老城區的通訊管道。他靠牆坐下，從胃部位置取出儲存卡，插進便攜終端。
螢幕亮起，載入昨晚從辦公室帶出的資料包。溫度曲線、機械犬行動頻率、空氣成分分析，全都被重新呼叫。他把這些與當前採集的粉末成分、屏障引數疊加，執行交叉比對程式。
進度條緩慢爬升。
同時，他檢查三支鋼筆。鎮靜劑針頭完好，催淚瓦斯剩餘三分之二，電擊頭充能正常。他又從揹包拿出最後一支備用筆，拆開筆桿，將一段加密程式碼寫入內部晶片。這是他準備的誘餌，一旦被捕，會自動上傳虛假資料流，引導對方誤判他的行動軌跡。
做完這些，終端提示音響起：
【匹配完成】
參考樣本：境外某實驗室洩露的“神經織網嵌合體”專案示意圖
相似度：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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