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隧道口灌進來，帶著鐵鏽和地下水的腥味。周明遠靠在牆邊，左臂貼著冰冷的混凝土，血已經滲到衝鋒衣袖口第三道縫線。他沒去擦，右手食指在槍托上敲了三下——短、長、短，還是那個節拍。節奏沒亂，人就沒散。
白硯秋站在五步外，唐裝下襬沾著泥漿，高跟鞋鞋跟裂了一道縫。她低頭看了眼腕錶，兩點十四分。撤離用了二十一分鐘，比預估快七分鐘，但代價是周明遠失血量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十八。
“到了。”她說。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表面有焦痕，門框邊緣嵌著防爆膠條。門側有個指紋識別器，螢幕碎了，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印著模糊的紅色印章：**軍管七處·非授權禁入**。
周明遠沒動。他知道這地方。十年前送外賣時，這片舊軍工區還沒完全封閉，他為了抄近路鑽過通風管。那時候這裡還掛著“危險品儲存”的牌子，沒人知道底下藏的是什麼。
“技術組到了？”他問。
“十分鐘前接入。”白硯秋從盤扣裡抽出一張磁卡，插進識別器下方的備用槽，“他們把終端架在B4層靜音艙，離線執行，沒聯網。”
門鎖咔噠響了一聲，緩緩向內滑開。
裡面是條斜坡通道，牆壁刷著防潮漆，頂燈閃了一下，亮起幽藍的應急光。空氣乾燥，有股陳年電路板的味道。三人正等在門口——兩個穿連體工裝的技術員，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手裡抱著個銀色防震箱。
“檔案給我。”老頭說，聲音沙啞。
周明遠沒立刻交。他盯著對方胸前的工牌：**張工·資料解析組·三級許可權**。沒照片，編號磨損嚴重。
“你是誰派來的？”他問。
“我他媽是你媽派來的。”老頭翻了個白眼，“上週你在西郊炸了他們兩個中繼站，現在全網追殺令貼到我們頭上。我不幫你分析，明天就得換棺材躺。”
白硯秋輕咳一聲：“老張，別嚇唬人。他是真會開槍。”
周明遠盯著老張看了三秒，確認他瞳孔反應正常，沒有被植入追蹤晶片的跡象——這是葉昭昭教他的土辦法，真假一眼能看出來。他解下腰後的防磁箱，開啟鎖釦，取出微型儲存卡。
卡是黑色的，表面無標識，邊緣有輕微刮痕。他在廢墟里拿鋼筆撥過一次，確認不是偽造品。真東西才有這種手工打磨的毛邊。
“就這？”老張接過卡，眯眼看了看，“連個封裝都沒有？你們是從垃圾堆裡撿的？”
“差不多。”周明遠說，“它本來藏在一個焊死的資料埠後面，接了臺微型伺服器當誘餌。”
老張眉頭一跳，立刻把卡放進防震箱的遮蔽層。“被動訊號反射？還是主動脈衝？”
“綠燈閃，頻率0.3赫茲，差0.3秒就能連上你的頻段。”白硯秋補了一句。
老張沉默兩秒，抬手做了個手勢。兩個技術員立刻轉身往裡走，一人扛著行動式干擾儀，一人拖著帶輪子的機櫃。
“跟我來。”他說，“這玩意兒要是真激活了追蹤協議，我們現在說話都可能被錄下來。”
通道盡頭是個圓形大廳，中央擺著一臺老式主機，外殼是軍綠色，側面貼著褪色的標籤：**崑崙-7型離線終端·僅限內部使用**。四周牆上掛滿顯示屏，全是黑的。角落裡堆著幾臺UPS電源，電線像藤蔓一樣纏在一起。
老張把防震箱放在主控臺上，開啟三層密封蓋。他戴上防靜電手套，用鑷子夾出儲存卡，插入讀取器。螢幕亮起，跳出一個對話方塊：
【檢測到未知源資料包】
【加密型別：動態混淆·多層巢狀】
【建議操作：隔離解析】
“操。”老張吐出一口煙，“這不是文件，是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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