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安防。”他說，“所有監控、門禁、警報系統，我親自控。”
乙看了他一眼，“你盯得住？”
“盯不住也得盯。”他摸了下左臂，布料下的疤痕隱隱發熱，像是在提醒他十年前那個雨夜——母親墜樓，妻子背叛，他蹲在工地角落啃冷饅頭，手機裡全是催債簡訊。那時候他就明白，沒人會替你扛。
現在也一樣。
他走到主控臺最裡面那排螢幕前坐下，插上身份認證晶片。畫面立刻切到女兒房間。她還在睡，手抱著枕頭，呼吸起伏穩定。奈米霧障在門口形成一層淡灰色薄膜，肉眼看不清，但紅外掃描顯示密度達標。
他鬆了口氣。
不是徹底放鬆，是暫時確認安全。就像當年送外賣，知道這一單沒超時，但下一單已經在催了。
乙除錯完最後一組資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能源中樞再巡一遍，確保備用機組能隨時啟動。”
“去吧。”周明遠說，“保持頻道暢通。”
乙走了，門關上。
會議室只剩他一個。
他沒動，盯著螢幕。女兒翻了個身，被子滑下去一點，他立刻伸手在控制檯上點了一下，遠端調高了區域性溫度。被子慢慢往上爬了兩釐米，蓋住了她肩膀。
他收回手，右手食指又開始敲桌面。
短、短、長。
節奏回來了，但比剛才穩。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敵方會試探，會施壓，會找漏洞。他們不怕硬碰硬，怕的是人心散。只要有人動搖，防線就會裂。
甲就是那個點。
他剛才太安靜了。不是冷靜，是壓抑。摩挲平板的動作重複了太多次，像某種強迫症發作前的徵兆。這種人平時可靠，可一旦崩，就是徹底垮。
但他不能現在去談。
談了也沒用。壓力得自己消化。他當年也是這樣——母親死後，他一個人在地下室坐了三天，沒哭，沒叫，只是反覆擦那支舊鋼筆，直到筆桿發亮。
有些人，必須等到最後一刻才會決定站哪邊。
他從內袋抽出比價表，翻開第一頁。紅藍雙色標註的服藥流程還在，最新一條是早上七點寫的：**體溫檢測完成，36.8℃，正常。**
他拿鋼筆，在下面加了一行：**防護系統啟動，C3安全等級升至S級。待辦：確認甲心理狀態，時限——未知。**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去。
耳機裡傳來女兒的呼吸聲。
他左手壓著袖口，右手指尖停在桌面上。
監控牆上，幾十個畫面靜靜滾動。
東側斷崖帶沒有新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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