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道安靜下來。
他轉身走向那堆報廢的終端機,彎腰撿起一塊還算完整的顯示屏,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扔到旁邊的工作臺上。丙已經把電磁遮蔽網架好了,一圈銀灰色的金屬網沿著牆角鋪開,連線著幾個臨時電源箱。乙則把改裝圖紙投影在螢幕上,手指在幾處關鍵節點上畫圈標註。
“震盪頭三層結構,外層用散熱銅箔就行。”乙指著圖說,“壓電陶瓷片可以從那些報廢的聲波探測器裡拆,我剛才試過,還有三塊能用。”
“脈衝觸發器麻煩點。”丙皺眉,“原設計要用軍規級電容,咱們這兒只有民用款,峰值輸出差一半。”
“那就並聯兩個。”周明遠走過去,拿起一支鋼筆,在圖紙邊緣寫下幾行字,“再加個穩壓模組,控制放電節奏。別追求一擊必殺,只要能把三次穿刺打滿就行。”
乙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懂這個?”
“不懂。”周明遠把筆放下,“但我懂怎麼在預算不夠的情況下,把東西做到六十分以上。以前跑建材市場,報價表比誰都熟。”
丙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但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
三人圍著工作臺開始拆解舊裝備。金屬剪、焊槍、絕緣鉗輪番上陣,空氣中很快瀰漫起一股塑膠燒焦的味道。周明遠負責組裝震盪頭,手指被銅箔劃出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來也沒管,繼續把陶瓷片一片片貼進去。他的動作很穩,不像個剛經歷過生死戰的人,倒像是在工地上擰螺絲的老匠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廳裡的紅光依舊閃爍,但頻率越來越慢,像是心跳逐漸衰竭。偶爾,“己”的足底會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團,但馬上又熄滅,沒能完成蓄能。它像是真的卡住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周明遠沒看它。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那根正在成型的新武器上。
三層震盪頭已經裝好,導電凝膠塗勻,脈衝觸發器接上了雙電容並聯電路。乙用萬用表測了三次電壓輸出,點頭表示達標。最後,他們把整根金屬桿重新組裝,長度比原來短了五公分,前端呈三稜錐形,表面塗了一層啞光黑的防反射塗層。
“成了。”乙把杆子遞過來。
周明遠接過,掂了掂重量。比原來的沉,但重心更靠前,握感紮實。他用拇指試了試觸發器的按鈕,清脆的一聲“咔”,反饋靈敏。
“遠端校驗透過。”丙看著終端螢幕,“丁那邊確認所有引數達標,可以投入實戰。”
周明遠沒說話。
他轉身走向大廳中央,腳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聲響。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指尖滴下來,但他沒停下。他走到離“己”還有五米的地方站定,舉起手中的新金屬桿,對準它的後頸位置。
紅光閃了一下。
“己”的頭部波動頻率突然加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周明遠沒動。
他知道它怕了。
不是怕這根杆子,是怕這種頻率同步的攻擊方式。它是個程式,再強也是按規則執行的機器。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科學的方法,找到它的死迴圈漏洞。
“準備好了。”他對著耳機說,“接下來,聽我指令。”
丙和乙立刻從掩體後現身,各自站到預定位置。丙手裡多了根帶磁吸頭的牽引索,乙則抱著一個行動式訊號干擾器。他們的臉色都很差,身上全是傷,但眼神都亮著。
周明遠抬起右手,食指緩緩指向“己”的後頸。
“三角陣型,丙左牽制,乙右壓制,我主攻。”他聲音低沉,“目標不變,打斷充能,打滿三次共振穿刺。記住——別貪傷,打完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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