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沒說話。他走到最右邊那具穿衝鋒衣的冰棺前,伸手摸它的臉。溫度比其他屍體略高,像是剛凍進去不久。他拉開它的衣領,看脖子下方——CLN-7-20。最後一個編號。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他是CLN-7-11,那前面十個呢?是不是都失敗了?被淘汰了?銷燬了?還是……也被凍在這裡,等著哪天被喚醒?
他回頭看那一排冰棺,每一具都安安靜靜躺著,像等待指令的機器。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從外賣員爬起來,建建材公司,鬥包工頭,離婚,再創業,一步步往上走。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夠狠、夠清醒、夠現實。現在想,可能只是系統在推他走預設路徑。
情感是利益交換的遮羞布?男人沒有錢權,就別談尊嚴?這些念頭,真的是他自己想的嗎?
還是早就被寫進晶片裡的預設邏輯?
他右手食指又開始敲大腿。一下,兩下。他立刻停下,手攥成拳。
“你們有沒有覺得……”丙突然說,“這些臉,雖然都像你,但眼神不一樣?”
周明遠看向她。
“左邊的幾個,眼神空的,像死透了。中間的,有點茫然。但這個——”她指著CLN-7-10,“他在笑,可眼睛是閉著的。他不是死前笑的,是死後被人擺成這樣的。”
“什麼意思?”乙問。
“意思是,他們在記錄表情反應。”丙說,“不只是身體資料,還有情緒反饋。他們想知道,當‘周明遠’走到第十個年頭,面對系統啟用那一刻,會產生什麼情緒。是恐懼?憤怒?還是……滿意?”
周明遠盯著那張臉。滿意。對,就是滿意。像完成任務的員工,拿到了獎金。
他忽然覺得胃裡翻騰,彎腰乾嘔,吐不出東西,只咳出一口帶血沫的氣。他用手背擦嘴,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我們被操控了。”他說,“從第一天開始。”
“不止你。”丙低聲說,“是我們所有人。你想想,為什麼我們能這麼準地找到這裡?為什麼敵人撤退時不殺我們?為什麼留下監視器?他們在觀察,我們在表演。我們做的每一個決定,說的每一句話,走的每一步路,都在他們的資料池裡。”
乙抬頭,臉色慘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逃?反抗?還是……繼續演下去?”
沒人回答。
水滴聲還在響。一滴,一滴,砸在冰面上。
周明遠站在中央,看著滿屋子的自己。二十個版本,二十條人生軌跡,二十次被凍結的命運。他不知道哪個是起點,哪個是終點。他只知道,只要他還站著,只要他還能思考,就不能停。
他摸向內袋,抽出編號02鋼筆,輕輕放在地上,靠近門口的方向。
意思是:留給你防身。
然後他閉上眼,肩膀放鬆,整個人像是昏過去了。
但實際上,他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
他看見冰棺最末端那具屍體的手指,似乎又動了一下。
指甲蓋泛著青白色,像凍僵的蟲子。
他沒動,繼續裝死。心跳放慢,呼吸變淺。他知道可能還有監視裝置,也許攝像頭藏在冰層裡,也許奈米感測器漂浮在空氣中。他必須等,等到絕對安靜,等到對方以為威脅解除。
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一縷頭髮貼在額頭上。
。不他
。流續繼
。隙板地進滲,去下面斜著順,緣邊棺冰在落,滴一
。間時著數他
……秒三,秒兩,秒一
。靜有沒外門
。吸呼的慢越來越己自他和,聲滴水有只
。著活還他
。停能不他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