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還在響，低頻蜂鳴像從地底爬出來的鐵鏈，一圈圈纏住耳朵。紅光掃過通道，一下，兩下，節奏沒變，可空氣已經變了味。不是冷，是那種金屬燒糊了的焦臭，混著點說不清的化學氣味，鑽進鼻孔就往肺裡扎。
周明遠剛踏出一步，頭頂通風管“哐”地一震。他眼角餘光掃到黑影動了一下，立刻撲向左側。丙被他撞得踉蹌，後背貼牆才沒摔倒。一根鏽死的金屬支架砸在剛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濺，冰面裂開蛛網紋。
“別站著。”他說，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警報蓋住。
丙點頭，手電光掃了一圈。地面開始輕微震動，像是有東西在牆裡爬。她盯著紅光閃爍的頻率，嘴唇動了動：“三秒一次，掃描間隙能走一步。”
“按她說的來。”周明遠看了眼乙。
乙靠在牆邊，右腿完全使不上力，臉色發青。他咬牙撐起身子，左手扶著牆面，一步步挪。每動一下，膝蓋都像被刀刮過。他沒吭聲，只是眼神比之前更硬了。
三人貼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蹭。紅光掃過時停，掃過後走。動作慢得像在拆炸彈，可誰都不敢快。通道兩側的牆體開始滑動，縫隙裡露出齒輪和液壓桿，咔噠咔噠地咬合。前方三百米處就是E-7拱門，半埋在冰層裡，門框扭曲變形，但還能過人。
走到一半，地面突然噴出一股高壓蒸汽。白霧炸開，視線瞬間歸零。周明遠一把拽住丙的揹包帶，把她拉回來。乙反應慢了半拍，左臂被蒸汽擦過，衝鋒衣焦了一片，皮膚泛紅。
“低頭！”周明遠吼。
三人彎腰前行，穿過霧區。剛出來，前方拱門兩側的冰層“嘩啦”裂開，兩臺人形機械從暗格裡滑出。機體泛著啞光黑，肩部裝甲展開，露出電磁飛鏢發射口。眼部紅光鎖定三人，電子音冰冷：“清除非法入侵者。”
第一波飛鏢射來。
周明遠側身翻滾，鋼筆從內袋滑出，他順手抄起，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飛鏢打偏，釘進冰壁，尾部還在嗡嗡震。丙迅速拉開揹包，摸出燃燒罐殘殼——上一章用剩的，外殼凹陷，燃料不多了。
“左邊！”她喊。
周明遠立刻明白。他把鋼筆插回口袋，右手扯下衝鋒衣袖口一塊反光條，甩手扔向左側地面。機械眼部紅光微微偏轉。丙趁機將燃燒罐砸過去，撞擊引燃殘留燃料，火光猛地騰起。
高溫讓左側機械短暫調整姿態，右側那臺卻已瞄準乙。
乙抬手想擋，動作遲緩。周明遠衝過去，一把將他推開。飛鏢擦過肩膀，衝鋒衣破了個洞，皮肉火辣辣地疼。他顧不上這些，抬頭看上方——通風口邊緣垂著幾根凍實的冰錐，繩索狀的金屬絲纏在裡面，顯然是老式排風系統的固定件。
“刀。”他對乙說。
乙從腰間抽出戰術刀，遞過去。周明遠接住，翻身躍起，刀刃精準割斷左側冰錐的金屬繩。整串冰錐砸下，正中右側機械肩關節。關節卡死，機體晃了晃，單膝跪地。
丙立刻衝上前，強光手電直射其視覺感測器。光線過載，紅光閃爍幾下，熄滅。機械進入短暫致盲狀態。
“走！”周明遠拽起乙，三人衝過封鎖線。
剛穿過拱門，身後傳來金屬摩擦聲。兩臺機械正在重啟，腿部液壓裝置發出低沉嗡鳴。他們沒回頭，沿著傾斜坡道繼續前進。通道越來越窄，頂部結滿冰霜，滴水成針，懸在頭頂搖搖欲墜。
跑了不到一百米，前方轟然塌方。碎石堆成小山，堵死去路。唯一能通的是右側一道陡坡，角度接近七十度，表面覆冰，溼滑難攀。
“繞？”乙喘著問。
“沒路。”周明遠搖頭。
丙檢查後方，手電光掃到遠處紅光移動——機械追來了，速度不快，但不會停。
“最多三分鐘。”她說。
乙靠著牆坐下，呼吸急促。他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湧上一股甜腥。他低頭咳了口血沫，抹掉嘴角：“不行了……你們走。”
“閉嘴。”周明遠蹲下，扒開他衝鋒衣領口，發現脖頸發紫，呼吸帶哨音。他伸手探他鼻息，聞到一絲苦杏仁味，“催眠氣體，低濃度，但你傷重，代謝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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